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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警局笔录

    第3章 警局笔录 (第1/3页)

    老宅在雨夜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青檀巷最深的阴影里。白日的喧嚣散尽,只剩檐角残存的积水,以固定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嗒、嗒、嗒”,敲打着下方早已凹陷的青石板。风穿过破损的窗棂和空荡的梁柱,发出呜呜咽咽的嘶鸣,如同叹息,又似呜咽。

    苏晚和陆砚没有点灯,只在堂屋中央的旧八仙桌上,燃了一小截白蜡烛。烛火如豆,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瑟瑟发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斑驳剥落的墙壁上,晃晃悠悠,如同幢幢鬼影。烛光勉强照亮桌面一隅,上面摊开着几本纸张脆黄、边角卷起的旧册子,还有苏晚从樟木箱底找出的其他几件零碎遗物:一支断齿的旧银簪,几粒褪色的玻璃纽扣,一方边缘破损、绣着并蒂莲的旧手帕。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霉烂木头和微弱烛烟混合的气味,吸进肺里,沉甸甸的,带着时光腐朽的寒意。陆砚带来的那本他祖父——或者说,他堂伯陆珩——留下的笔记,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册子很薄,牛皮纸封面,没有任何题字,边缘磨损得厉害,像被主人无数次摩挲翻看。

    苏晚的手指有些僵冷,她轻轻翻开第一页。纸张粗糙,墨迹是沉静的靛蓝色,字迹端正中带着一种木匠特有的、横平竖直的力道。开篇是些零散的收支记录,木料采购,工钱结算,琐碎而平常。再往后翻,渐渐出现一些简短的日记式记述,天气,活计进度,偶尔有一两句对时局的感慨,笔调克制而压抑。

    直到某一页,记述的节奏明显变了。字迹依旧工整,但笔划深处,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与沉重。

    “腊月廿三,阴冷。沈府送来一批老红木,言明开春需打制全套女儿嫁妆,样式需新颖,不可落俗套。沈家小姐……今日偶见于回廊,素衣倚栏,眉间轻蹙,似有无限心事。不敢多看,匆匆避过。”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沈家小姐……是林婉。

    陆砚沉默地坐在对面,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看不清具体神色,只一双眼睛映着烛火,幽深如古井。

    她继续往下翻,指尖划过那些因年月久远而微微晕开的字迹。

    “正月十五,上元夜,镇上有灯会。雕完最后一只喜鹊登梅的窗花,已是亥时。信步至河边,见孤影独立柳下,竟是沈小姐。四目相对,皆是一怔。她手中握着一卷诗,页脚微卷。夜风颇寒,见她衣衫单薄,犹豫再三,终将随身旧袄递过……未发一言,各自散去。归途,心乱如麻。”

    “三月初七,晴。沈府催工甚急。今日送雕花小样入内院,途经后园,闻琴声淙淙,如泣如诉。驻足片刻,琴声忽止,抬头见月洞门内,伊人抱琴而立,目光相接,似有千言,终化为一声轻叹,转身隐入花丛。手中小样,莲纹似乎雕歪了一笔。”

    笔迹在这里出现了短暂的凌乱,洇开一小团墨点,仿佛书写者心绪的波动。

    接下来的记述,时断时续,间隔越来越长,字里行间弥漫着一种越来越深的无望与挣扎。

    “四月廿一,雨。听闻沈家已与城东盐商李家议亲,不日将下聘。整日心神恍惚,刻刀险伤手。此身微贱,何敢妄想?然情之一字,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痛不可当。”

    “端午,沈府宴客,喧闹异常。独坐工棚,对月独酌。醉眼朦胧间,仿佛见她穿廊而过,鬓边一朵栀子,皎洁如雪。醒来,唯有满地清霜,孤灯如豆。刻废木料一块,形似并蒂莲,终弃于火中。”

    “立秋,沈家嫁妆大致齐备。沈老爷召见,言辞间似有敲打,令专注手艺,莫生妄念。跪地应诺,掌心掐出血痕。自知云泥之别,此情终是镜花水月。唯愿她……嫁得良人,平安喜乐。”

    最后几页,字迹越发潦草,甚至有些难以辨认,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又仿佛只是在梦游般的状态下涂写。

    “闻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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