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孟氏宗祠 (第2/3页)
是唯一的活物声响。两侧的房屋空洞地张着门窗,像无数只盲眼,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墙上的污迹,门楣上残留的褪色符纸,角落里散落的破烂家什,一切都在沉默中散发腐朽的气息。他尽量不去看那些黑洞洞的窗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那黑暗之后。
路越走越窄,坡度渐陡。终于,他来到了那座较高的建筑前。
这是一座祠堂。虽然同样破败,但格局明显不同。青砖砌筑的墙壁比土坯房坚固许多,只是覆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爬藤。瓦顶残破,长着枯草,但主体结构尚存。两扇对开的厚重木门,漆皮早已剥落殆尽,露出木头原色,此刻虚掩着,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门楣上,一块腐朽的木质牌匾歪斜悬挂,上面阴刻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但依稀可辨:
孟氏宗祠。
孟。这个姓氏让林默心中一动。昨夜照片背后“阿囡”的称呼,童谣中那穿绣花鞋的“小女孩”……“孟囡”?一个模糊的关联在脑海形成,但无法清晰。
祠堂前有一小片石砌平台,也生满青苔,湿滑不堪。四周异常安静,连鸟鸣虫声都听不见,只有山林深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动物的窸窣响动,更添寂寥。
他站在虚掩的门前,犹豫了。门内一片漆黑,仿佛通往另一个更深沉、更密闭的夜晚。浓重的、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灰尘和木头腐烂的气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进,还是不进?
最终,对出路和答案的迫切渴望压倒了本能的恐惧。他伸出手,按在冰冷潮湿的木门上,用力一推。
“嘎——吱——”
令人牙酸的、悠长的摩擦声撕裂了寂静。沉重的门轴转动,向内敞开。
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霉腐气味,混着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林默倒退半步,捂住了口鼻。
光线涌入,勉强照亮了祠堂内部。
空间比他预想的要空旷。正中似乎曾有一个天井,但如今屋顶破漏,天光直接从豁口倾泻而下,照亮一片区域,其他地方则隐在浓重的阴影里。地面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顽强的杂草。最显眼的,是祠堂深处,那一排排、一层层、密密麻麻的……
牌位。
无数暗色的、大小不一的木质牌位,如同沉默的森林,整齐而肃杀地排列在巨大的神龛和层层台阶之上。数量成百上千,一直延伸到阴影深处。它们静静地矗立着,承受着岁月的灰尘,大多数上面的字迹都已漫漶不清,只能看到一个个深色的、代表姓氏的模糊墨点或刻痕。
林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迈过门槛,踏入祠堂。
脚下是厚厚的积尘,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目光扫过那些寂静的牌位。它们大多蒙尘、开裂,甚至有些已经倾倒。整个祠堂散发着一种被时间彻底遗弃的荒芜与死寂。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神龛最下方、最前排的一处吸引。
那里,在堆积的灰尘中,有一个牌位,似乎格外“干净”一些。不是没有灰尘,而是相较于周围那些几乎被尘垢覆盖的同类,它显得清晰可辨。
林默走近几步,蹲下身,拂开飘落的蛛网,仔细看去。
木质是暗沉的黑色,但表面光滑。上面刻着的字迹,用朱砂或某种红色颜料填写过,虽然褪色,但依然清晰:
孟囡
生于一九八零
卒于一九八七
生于一九八零,卒于一九八七。只活了七年。
林默的呼吸屏住了。孟囡。阿囡。1987。墙角刻着的日期:1987.7.15。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根冰冷的线串了起来。照片上穿着绣花鞋、眼神空洞的小女孩。半夜哼唱童谣、跳格子、没有五官的白色身影。生与死的年份,精确地吻合了。
他的视线下移,看向牌位前。
那里没有香炉,没有供品,只有一个粗陶烧制的碗,颜色灰暗,碗口还有一处缺损。碗里,盛着半碗干瘪的、深红色的小圆球。
野山楂。
和他在第二只绣花鞋里发现的那一粒,一模一样。干瘪,深红近黑,布满皱褶。
林默感到喉咙发干。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去触碰那只陶碗,想更仔细地看看这些山楂,或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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