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夹喇嘛 (第3/3页)
巴,警惕地朝赫爷的方向龇了龇牙,又迅速缩回黑土袖子里。
赫爷只是轻轻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我知道,在倒斗这行当里,找个靠谱的本地向导至关重要,赫爷以前就常对我说,入乡随俗是第一要义,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能保命。他曾经提过,前些年有几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仗着有点本事又怕被人举报,更觉得请向导是在浪费钱,结果擅自进山,最后五个人里头四个在森山老林迷路活活饿死在老林子里,剩下那个也是命大,被上山砍柴的山民发现时都快咽气了,这才捡回条命。
想到这里,我看见赫爷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黑土,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容:“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进村吧。”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一行人,“瞧瞧,天一黑下来,这村里的路应该不好走。”
黑土闻言,不知为何,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只黄鼠狼又从袖管里探出脑袋,不知为何突然仰起头,金黄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浑然不怕人。
黑土似乎被这黄鼠狼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那就抓紧时间吧。”
他说话时,我分明看到他嘴角牵强的笑容下,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我暗自纳闷,这反应着实蹊跷。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路虎车到这里就算是到头了。
眼前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村道窄得只够一人通过,两旁杂草丛生,地面坑坑洼洼的,两米多长的路虎根本施展不开,我们只能背着装备徒步前进。于是,一行人有的背起鼓鼓囊囊的背包,有的扛着专业的装备工具,有的拎着各种补给,在黑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着石村的方向开拔。
行进途中,我越看黑土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人,突然看见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要进村子里面的原始林,还带着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装备,说是拍记录片也就罢了,偏生个个神情严肃,装备精良得不像话,换做是谁都会起疑心。
可这黑土却像个木头人似的,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每天都能见到这种场面,实在反常得很。
大约走了半小时,我们便徒步来到一个岔路口。
黑土站定脚步,指着其中左边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说:“从这儿进村最近。”
说完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原地休息,自己却转身朝左边的岔路走了进去,临走时丢下一句十分钟就回来,然后就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左路深处,留下我们一群人面面相觑。
众人只好席地而坐,我趁机向赫爷打听现在的位置。
赫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被我问得没法,只得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秦岭。”
秦岭?
我差点跳起来。
秦岭在陕西,骊山也在陕西,那可是秦始皇陵的所在地,兵马俑和两汉时期的诸多皇陵都集中在这地儿。我清楚地记得,因为盗墓活动猖獗,政府在陕西的打击力度是最大的。就我们队伍这阵仗,要是被人举报了,到时候被逮住,怕是难逃个枪毙的下场!
我正想开口数落赫爷的鲁莽,忽然感觉身旁的灌木丛沙沙作响。
抬头一看,只见黑土像幽灵似的从左边那条路上慢慢走出来。
此时不知为何的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站在路口一动不动,眼神诡异地盯着右边的道路,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不知为何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他身上那只黄鼠狼再次从他袖子里钻出来,此时蹲坐在他肩膀上,同样警惕地注视着,只不过黄鼠狼是盯着左路看,金黄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就在这时,不苟言笑又惜字如金的冰姐踩着沉稳的步子径直朝我走来。
她身形挺拔,黑色兜帽被走廊穿堂风轻轻掀起又落,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脑子里顿时炸开无数念头,她大步流星往我这边走,该不会是对我有点意思?
可惜现实像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我那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冰姐走到距我不过两步的位置时,视线确实扫过我所在的方向,可那目光就像穿过一团透明雾气一般,仅仅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便毫无停留地移开,重新落回前方。
她微微偏了偏头,下巴线条绷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像是套着一层无形的盔甲,连发梢垂落的弧度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左路内应该有东西。”她突然开金口,声音清冽得像山涧刚融化的雪水,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晰,却又带着淡漠。
她这话是对着赫爷说的,目光甚至没往我这边再偏一寸。
然而,我听着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心脏突然猛地一缩。
心想,什么东西?左路内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