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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九问仙踪

    第二十一章九问仙踪 (第3/3页)

择的未来:带领所有你爱的文明,一起超脱,一起永恒。只要你愿意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放弃那些尚未诞生的、与你无关的未来纪元。”

    年轻的顾长渊微笑:“很划算,不是吗?第七纪元有千万文明,亿万万生命。而未来纪元……谁知道会不会诞生?也许根本不会诞生。用不确定的未来,换取确定的永恒,这难道不是最理性的选择?”

    理性的,冷酷的,诱惑的。

    顾长渊看着这个“自己”,久久不语。

    然后,他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你就只能选择另一条路。”年轻的顾长渊挥手,景象变化。

    这一次,是另一个未来:

    第七纪元自然终结,所有文明随纪元一同消亡。但在灰烬中,第八纪元的种子开始萌芽。新的文明在废墟上诞生,它们没有第七纪元的技术与智慧,却有着全新的可能性。它们会犯新的错误,也会创造新的辉煌。然后第九纪元、第十纪元……宇宙在纪元的更替中,持续着无限的生机。

    但这个未来里,没有顾长渊,没有华夏文明,没有太初联盟。

    一切都归于虚无,除了可能性本身。

    “二选一。”年轻的顾长渊说,“要么你和你爱的文明获得永恒,代价是宇宙的死亡;要么你和你的文明归于尘土,换取宇宙的无限未来。你选哪个?”

    终极抉择。

    顾长渊闭上眼。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师父说:“守誓人守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是可能性。”

    想起《尚书》说:“皇天无亲,惟德是辅。”

    想起太初联盟千万文明共同写下的誓言:“宇宙可以更美好,只要你们愿意。”

    想起孩子们在薪火堂读书的声音:“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他睁开眼。

    眼中已无迷茫。

    “我选第三条路。”他说。

    “没有第三条路。”年轻的顾长渊摇头。

    “有。”顾长渊指向自己心口,“九鼎的记忆告诉我:时之祖文明在第六纪元末期,也面临过类似的选择。他们选择了……将自己文明的全部精华,炼入九鼎之中,作为礼物送给未来纪元。他们放弃了永恒,选择了成为文明的基石。”

    他顿了顿:“而我,继承了九鼎,继承了他们的选择。所以我的答案是:”

    “我不追求永恒的超脱,我追求文明的传承。”

    “我不需要带领第七纪元飞升,我只需要确保第七纪元的智慧与经验,能够传递给第八纪元、第九纪元……传递给无限的未来。”

    “如果一定要付出代价——”顾长渊微笑,“那就让我和第七纪元,成为那座桥梁吧。一座连接过去与未来、有限与无限的桥梁。当我们站在桥上时,我们确实无法抵达彼岸。但当后来者踏着我们走过时,他们可以。”

    年轻的顾长渊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这一次,是释然的笑。

    “你通过了。”他说,“第九问的答案,从来不是‘选择哪个未来’,而是‘理解传承的意义’。超脱不是终点,传承才是永恒。”

    他化作光点消散。

    第九峰顶,霞光散开,露出一座简朴的草庐。

    庐中只有一案、一蒲团、一卷竹简。

    竹简上,写着四个古篆:

    “九问天章”

    顾长渊走进草庐,在蒲团上坐下,展开竹简。

    竹简无字。

    但他知道,真正的《九问天章》,已在他心中。

    他闭目,开始参悟。

    草庐外,云海翻腾,九星环绕,时光如梭。

    昆仑百日,人间三日。

    当顾长渊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映照出宇宙生灭、文明轮回的全景。

    他起身,走出草庐。

    玉虚子已在门外等候,手中捧着一盏青灯:“恭喜道友,证得‘天人合一’,悟透《九问天章》。此灯名‘续道灯’,灯油需以你的文脉精血为引,点燃后可续第七纪元道韵三百六十年。但每次续命,都会损耗你的寿元与修为。”

    “需要多少次?”顾长渊接过灯。

    “道韵耗尽共需三千六百年,每盏灯续三百年,需十二盏。”玉虚子说,“但你的寿元,最多只能支撑点燃六盏。六盏之后,你将油尽灯枯,魂飞魄散。”

    “六盏……一千八百年。”顾长渊计算,“足够第八纪元萌芽了。”

    “是。”玉虚子点头,“但你会死。”

    “《孟子·告子上》:‘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顾长渊微笑,“一千八百年,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他捧着续道灯,走下第九峰。

    身后,昆仑仙境开始淡去。

    当他踏出最后一级石阶时,已回到了薪火堂的庭院。

    梧桐叶依旧染着淡金,沈清徽正在煮茶,理和织时者在棋盘前对弈——时间静室里,真的只过了三日。

    “回来了?”沈清徽抬头,眼中有关切。

    “回来了。”顾长渊举起续道灯,“还带回了续命之法。”

    他讲述了昆仑九问,讲述了第九问的抉择,讲述了续道灯的代价。

    庭中寂静。

    良久,沈清徽轻声说:“你决定了?”

    “决定了。”顾长渊说,“但不是现在。第一盏灯,可以在三百年后点燃——那时第七纪元的道韵才会开始明显衰减。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三百年时间,为第八纪元铺路。”

    “铺什么路?”理问。

    “建造‘纪元传承塔’。”顾长渊说,“将第七纪元的所有文明精华——科技、艺术、哲学、历史——凝练成‘文明种子’,存入塔中。当第七纪元终结时,种子会自动释放,在第八纪元的星空中重新发芽。”

    他看向众人:“这是比续命更重要的事。续命只能延缓死亡,传承才能实现永生——不是个体的永生,是文明精神的永生。”

    计划定下。

    从那天起,顾长渊开始了新的使命:一方面继续守护第七纪元的和平发展,一方面秘密筹备纪元传承塔。

    他走遍联盟的每一个角落,收集文明的精华;他拜访古老的遗迹,寻找失传的智慧;他甚至联系上了无限教团(现已更名“秩序研究会”),请他们提供维度稳定技术,确保传承塔能跨越纪元存续。

    三百年时光,在归墟鼎的时间场中只是弹指。

    但顾长渊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每一盏续道灯的点燃,都在加速他生命的流逝。

    但他无怨无悔。

    因为每当夜深人静,他仰望星空时,都能“看到”那些尚未诞生的文明,在未来的时空中向他致意。

    那致意无声,却比任何赞誉都珍贵。

    新元四百三十年,冬至。

    顾长渊点燃了第一盏续道灯。

    灯火如豆,却照亮了整个宇宙的道韵脉络。

    第七纪元的寿命,延长了三百年。

    而他的一缕白发,悄然染上鬓角。

    沈清徽为他斟茶,什么也没说。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手相握处,温暖如初。

    窗外,星河璀璨。

    纪元的钟声还未响起。

    但道路,已在脚下延伸。

    通向那个他们共同选择的未来——

    一个有限的生命,守护无限可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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