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九问仙踪 (第2/3页)
都不是答案。
因为问题问的是“宇宙诞生前”。而“前”这个概念,本身就依赖于时间存在。如果时间尚未诞生,何来“前”?
良久,他开口:“无问。”
“何意?”声音问。
“宇宙诞生前,没有‘前’这个概念。”顾长渊说,“‘前’是时间的产物,时间是宇宙的一部分。问‘宇宙诞生前是什么’,如同问‘圆的方’或‘冷的火’,是逻辑的谬误。真正的本源,超越‘前后’‘有无’的二元对立。它在,但它不‘是’任何东西;它生,但它不‘来自’任何地方;它去,但它不‘走向’任何目标。”
虚无沉默。
然后,顾长渊感到脚下出现了实地——他已站在第一峰顶。面前是一座简朴的石殿,殿门自动开启,内里只有一碑,碑上刻着一行字: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正是《道德经》开篇。
原来,先贤早已洞悉。
第一问,过。
顾长渊继续攀登第二峰。
第二问:时间始终。
这一峰的石阶上刻满了各种文明的时间记录:玛雅的长历法,印度的劫波轮回,佛教的成住坏空,科学的熵增热寂……每一种都试图定义时间的起点与终点。
峰顶的问题直指核心:“若时间有始,始之前是什么?若时间有终,终之后是什么?若时间无始无终,如何理解变化?”
顾长渊想起归墟鼎的时间感悟,想起与织时者的对话,想起在时之鼎中看到的纪元更替。
他回答:“时间如河。问河的起点,是问第一滴水从何而来;问河的终点,是问最后一滴水流向何方。但河之所以为河,不在于起点与终点,在于流动本身。时间之所以为时间,不在于始终,在于变化本身。变化是宇宙的基本态,时间是变化的度量。无变化则无时间,有变化则时间自显。故曰:时间无始无终,唯变是常。”
第二峰过。
第三问:空间虚实。
第四问:生命真义。
第五问:文明归宿。
……
每一问都直指修行与文明的根本。顾长渊凭借九鼎的记忆、华夏五千年的智慧、太初联盟千万文明的实践,一一作答。有些答案引经据典,有些答案出自己悟,但核心从未偏离那个“道”字——不是仙道的道,是道路的道,是文明在宇宙中选择的那条路。
当他登上第八峰时,已过去九十日。
第八问:自由天命。
这一问最难。峰顶没有宫殿,只有一面镜子——照心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是无数个可能的“顾长渊”:有在童年夭折的,有在成为守誓人前放弃的,有在对抗清道夫文明时战死的,有在成为联盟领袖后堕落的……每一个都是真实的“可能性”,每一个都在镜中质问:“如果你当初选择另一条路,会怎样?”
而镜子上方的问题更尖锐:“若一切皆有天命,自由何在?若一切皆可自由选择,天命何存?”
顾长渊站在镜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触碰镜子。
不是触碰镜面,是触碰镜中的每一个“自己”。
每触碰一个,就有一段记忆涌入:夭折的他在另一个时空以另一种方式影响了历史;放弃的他成了普通学者,却培养出了改变世界的学生;战死的他成了文明史诗中的英雄,激励了后来者;堕落的他最终醒悟,用余生赎罪……
每一个选择,都导向了独特的道路,都创造了独特的价值。
最后,他收回手,对镜子说:
“《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天命赋予我们本性,自由让我们顺着本性选择道路,而文明的价值在于让这条道路走得正、走得远。”
“所以天命与自由,不是对立,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天命是舞台,自由是表演;天命是画布,自由是笔墨。没有舞台,表演无处展开;没有表演,舞台只是空壳。”
镜子碎了。
碎片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顾长渊体内。
他感到自己对“选择”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第八问,过。
只剩最后一峰。
第九峰高耸入云,峰顶被七彩霞光笼罩,看不清真容。玉虚子出现在他身边,面色凝重:“最后一问:超脱可能。此问无固定问题,因人而异。但历来的参悟者,十之八九倒在此处。”
“为什么?”
“因为第九问,问的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玉虚子说,“有人渴望永生,却发现永生是最大的孤独;有人渴望力量,却发现力量是沉重的枷锁;有人渴望超脱,却发现超脱意味着抛弃所爱……第九问会挖掘你潜意识里最真实的欲望,然后让你直面它,与它和解,或者被它吞噬。”
顾长渊点头,走向第九峰的石阶。
这一次,石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茫的白。
他一步一步向上走。
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象就变化一次:
第一步,他回到了童年,师父正手把手教他认字:“长渊,这个字念‘誓’。誓者,言折也。一诺既出,万山无阻。”
第二步,他成为守誓人的那天,三十五位前辈将毕生功力传给他:“守护文明,不是守护某个具体的东西,是守护可能性。”
第三步,他第一次面对天狩舰队,承影剑在手,身后是昆仑雪山。
第四步,他在时之亭与清道夫文明辩论。
第五步,他在太初之门前接过纪元之钥。
第六步,他在薪火堂给孩子们讲故事。
……
一步步,都是他生命的片段。
当他走到第九十九步时,眼前突然一黑。
再亮起时,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未来。
一座巨大的城市悬浮在星空中,城市由无数文明建筑风格融合而成,美轮美奂。但城市里没有人,只有机器在自动运转。城市的中央广场上,矗立着一尊雕像——正是顾长渊。
雕像的基座上刻着字:
“第七纪元守护者顾长渊,于新元五百年证道飞升,开辟仙界,引领第七纪元所有文明共同超脱。此为纪念。”
超脱了?
所有文明都飞升了?
顾长渊走近雕像,伸手触摸。
瞬间,无数信息涌入:
他“看到”了自己如何在三百年后突破天人合一,如何发现让整个文明集体飞升的方法,如何带领第七纪元所有文明突破维度限制,进入更高层的“仙界”。在那里,文明不再有资源之争,不再有时间之限,真正实现了永恒的幸福与和谐。
完美的未来。
完美的超脱。
然后,他“看到”了这个未来的代价:为了集体飞升,第七纪元耗尽了本宇宙所有的“道韵”,导致宇宙提前进入热寂,第八纪元、第九纪元……所有未来纪元,都永远无法诞生。
这个宇宙,将随着第七纪元的飞升而彻底死亡。
而新开辟的“仙界”,实际上是一个建立在宇宙尸体上的乐园。
顾长渊猛然抽回手。
冷汗涔涔。
“这是……第九问的考验?”他喃喃。
“是的。”一个声音响起。从雕像后面,走出一个人——正是顾长渊自己,但更年轻,更意气风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这是你可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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