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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昆仑平衡

    第十六章昆仑平衡 (第1/3页)

    “平衡点”不是点,是一座殿。

    当顾长渊一行跃出超空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集体失语:在银河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人马座A*”的吸积盘边缘,悬浮着一座完全由凝固的时间构成的宫殿。

    宫殿的廊柱是亿万年光年堆积的时序层理,飞檐是超新星爆发定格的璀璨弧光,瓦片是星系碰撞时凝结的星尘薄片。

    整座建筑既在黑洞的引力场中岿然不动,又仿佛随时会融入时间洪流消散无形——一种矛盾的永恒。

    “时序圣殿。”织时者以近乎朝圣的语气低语,“时间织工文明最古老的典籍中提过,这是第四纪元‘时之祖’文明的遗作,宇宙间时间技术的源头。我以为它早就毁于纪元更替……”

    飞船被无形的力场牵引,滑入宫殿前方广袤的“庭院”——其实是一片被固化的星云,星云中悬浮着数百个“座位”:有实体的王座、液态的旋涡、气态的云团、纯能量的光茧,对应着不同形态文明的参会者。

    清道夫文明的座位是七个金属立方体,冰冷、精确、毫无装饰。古老文明联盟的六个代表已经就位:形如巨树的光蔓文明、由无数镜面构成的映照者、不断坍缩又重生的脉动星灵、如液态黄金流淌的熵流族、由数学公式直接显化的逻各斯实体,以及……一尊石像。

    “那是‘守石者’。”织时者传意识波给顾长渊,“传说中记录宇宙所有文明兴衰的石碑守护者,从不说话,只展示事实。”

    太初联盟的座位被安排在庭院边缘,七把朴素的石椅——不是轻视,是规矩:新参会者坐边缘,历次会议后才可向中心移动。

    顾长渊坦然入座。理坐在他左侧,数据流模拟出平静的呼吸节奏;织时者在右,时间织梭在手中隐现微光;沈清徽捧《山海经》端坐;云思者化作一团不断变幻的云气;晶语者的晶体表面流转着彩虹光晕;波使者则直接以引力波纹构成座位上的“身影”。

    会议尚未开始,但敌意已经弥漫。

    清道夫文明的七个金属立方体同时转向太初联盟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被“注视”的感觉如芒在背。而古老联盟的六位代表,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第六纪元的时间织工居然还留有遗脉。”光蔓文明的“声音”如枝叶摩挲,“有趣。但带着一群新生儿来‘平衡点’,是否太不自量力?”

    这是下马威。

    顾长渊正要回应,织时者已先开口——它的声音通过时间共振直接在所有意识中响起,带着古老文明的尊严:“第四纪元的光蔓,若论‘新生’,在时之祖面前我们都算婴儿。文明的价值不在年龄,在智慧与担当。”

    光蔓的枝叶轻颤,似笑非笑,不再言语。

    金属立方体之一“开口”——通过空间震动发声:“议题一:审议‘太初联盟’的合法性。该组织以‘文明共存’为名,实则在猎户臂建立排他性集团,破坏银河系文明平衡。”

    直接指控,毫不掩饰。

    庭院中的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参会的文明代表——数百个来自银河系各旋臂的文明——都将“目光”聚焦过来。

    顾长渊缓缓站起。

    他没有走向中央的发言台,而是就在座位前开口。声音不大,但通过理提前布置的共鸣场,清晰传遍整个庭院:

    “《尚书·尧典》:‘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这是华夏文明四千年前的理想:先亲睦家族,再协和万邦。今天,太初联盟所做的,不过是把这个理想扩展到星辰之间——让文明像家庭一样互相扶持,而不是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

    金属立方体震动:“幼稚的比喻。宇宙资源有限,文明竞争是自然法则。强行‘协和’,只会导致资源错配,文明退化。”

    “真的是‘自然法则’吗?”顾长渊反问,“还是某些文明为了维持自身优势而编造的谎言?”

    他向前一步,脚下石椅自动生长,将他托高:“请问在座各位:你们文明的历史上,可曾有因为与其他文明合作而导致自身退化的事例?反过来,可曾有因为孤立自守、拒绝交流而最终消亡的事例?”

    庭院中一片窃窃私语。

    许多文明代表开始检索自己的历史数据库。

    金属立方体沉默片刻,然后说:“个别案例不能否定普遍规律。统计学显示,文明过度交流会导致技术趋同、文化稀释,最终丧失独特性。”

    “那么,”顾长渊微笑,“请允许我展示一些数据。”

    理的数据流投射出全息影像:猎户臂十七个主要文明(太初联盟创始成员)加入联盟三年来的发展数据。

    “天狩文明,在与地球文明交流后,逻辑算法增加了‘情感模拟模块’,解决了一个困扰十万年的‘创造力瓶颈’,科技创新速度提升37%。”

    “地球文明,获得天狩基础物理模型后,能源技术实现代际突破,同时没有丢失自身的文化特质——相反,因为有了对比,华夏文明更清楚自己的独特性在哪里。”

    “流云族,在晶簇议会指导下,气态意识凝聚效率提高两倍;晶簇议会则从流云族那里学会了‘模糊逻辑’,解决了晶体思维的僵化问题。”

    数据一条条展示,清晰、客观、无可辩驳。

    金属立方体开始闪烁——清道夫文明在紧急分析。

    “这……只是短期数据。”另一个立方体说,“长期影响还未可知。”

    “所以我们才需要时间来验证。”顾长渊说,“但至少这三年证明了一点:文明合作不是零和博弈,可以创造‘一加一大于二’的价值。这不违背‘平衡’,这是更高层次的平衡——不是通过压制弱者来维持的脆弱平衡,是通过共同发展实现的动态平衡。”

    他看向古老联盟的六位代表:“各位前辈文明的智慧远超我们,请问:宇宙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是维持一个所有文明都战战兢兢、生怕被抹除的‘恐怖平衡’?还是创造一个所有文明都能繁荣发展、各展所长的‘和谐秩序’?”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光蔓文明的枝叶停止了摇曳。

    映照者的镜面开始反射出复杂的图案。

    脉动星灵的坍缩频率变得规律。

    熵流族的液态黄金泛起涟漪。

    逻各斯实体的数学公式开始重新排列。

    只有守石者,依旧沉默如石。

    良久,光蔓文明开口:“年轻的文明,你描绘的愿景很美。但美不等于可行。宇宙的历史上,曾有七次类似的尝试,都失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长渊躬身:“请赐教。”

    “因为猜忌。”光蔓说,“文明之间可以共享技术,但很难共享信任。当危机来临时,每个文明都会优先考虑自身利益,联盟便从内部瓦解。清道夫文明的存在,本身就是因为第三次尝试失败后,部分文明认为‘与其被背叛,不如先下手’,才走上了抹除之路。”

    沉重的真相。

    庭院中许多文明代表点头——他们的历史中都有类似的教训。

    顾长渊沉默了。

    他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太初联盟成立才三年,内部已经出现过历史信任危机。如果不是守史人及时介入,联盟可能已经分裂。

    但就在这时——

    沈清徽站了起来。

    她捧着那本银色的《山海经》,走到顾长渊身边。

    “各位前辈,”她轻声说,但声音通过《山海经》的时间铭文放大,“我们地球文明,有一个持续了五千年的实验。”

    所有“目光”转向她。

    “这个实验的名字叫‘华夏’。”沈清徽翻开《山海经》,书页自动发光,“五千年前,黄河流域有一百多个部落,说着不同的语言,信仰不同的图腾,经常为了资源和领地厮杀。然后,有一个人出现了——黄帝。他做了一件在当时看来不可思议的事:他没有征服所有部落,而是联合它们。”

    书页上浮现出古老的画面:黄帝与炎帝结盟,与蚩尤大战,胜利后不是屠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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