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大荒遗篇 (第1/3页)
新元五年,霜降。
文明议会运转两年,已有十七个文明正式入驻明德台。环形空间的三千席位,亮起了十七盏灯——从地球文明的七盏,到天狩的理性之光,再到三个意外访客:来自鲸鱼座星系的气态生命“流云族”,来自仙女座星系的晶体文明“晶簇议会”,以及……来自银河系中心黑洞边缘、以引力波为语言的“涟漪文明”。
顾长渊已是议会常任理事之一,代表地球文明。他的青衫依旧,只是袖口多了十七道纹饰——每道代表一个议席文明。九鼎印记深藏,非必要时不现,但他行走时,脚下的文脉会自动铺成《尚书·尧典》的文字:“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这一日,他正在与流云族代表探讨“意识如何在气态环境中凝聚”这一哲学兼物理学问题,明德台中央的日晷突然倒转了三格。
不是故障——日晷由理的文明科技与华夏文脉共构,不可能故障。
顾长渊脸色一变。日晷倒转,意味着时间线被扰动,而且是来自文明议会影响范围之外的扰动。
几乎同时,十七个文明的代表都感应到了异常。
理的数据流在会议厅中凝成紧急投影:“检测到高维时间涟漪,源头是银河系猎户臂边缘的一处……‘不存在’的区域。”
“不存在?”晶簇议会的代表发出晶体碰撞般的清脆声音,“逻辑矛盾。如果不存在,如何成为源头?”
“就是字面意思。”理快速调出星图,指向一个空白点,“在天狩文明、流云族、晶簇议会以及我们已知的所有星图记录中,这片区域都标注为‘虚空’——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星际尘埃,甚至没有暗物质分布。但从三分钟前开始,它开始发出……逆时信号。”
星图上,那个空白点开始闪烁。不是光的闪烁,是时间的闪烁——周围的星图显示的是当前时刻,但那个点发出的信号,时间戳是过去,而且是……五万年前。
“五万年前?”顾长渊皱眉,“那时人类还是智人,刚走出非洲。”
“不只人类。”流云族的意识波在空气中凝结成云雾文字,“那时,我们流云族还在气态巨行星的大气层中凝聚第一个意识雏形。晶簇议会刚完成第一次晶体共振记忆。”
“所以这不是某个已知文明的信号。”顾长渊明白了,“是一个……早已消亡的文明,在五万年前发出的信号,现在才传到?”
“更复杂。”理说,“信号不是‘传到’,是‘浮现’。它一直存在,但被某种力量屏蔽了,直到现在才……被‘解锁’。”
会议厅陷入沉默。
十七个文明,都是各自星系的佼佼者,但都从未探测到这个空白区域的存在。这意味着,有一个比它们都古老的文明,曾在那里存在过,然后彻底消失了——消失得如此干净,连存在记录都被从宇宙中抹去。
只有一种力量能做到这点:清道夫文明。
“是清道夫文明抹除的。”顾长渊说,“但为什么现在信号又出现了?”
理的数据流快速计算:“两种可能:一,清道夫文明的屏蔽失效了;二,有人……或者说,有文明,正在尝试复活那个被抹除的文明。”
“复活?”晶簇代表问,“如何复活?”
“通过时间。”顾长渊忽然想到什么,“《山海经·大荒西经》有载:‘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女娲补天,补的不只是天空,还有时间的裂痕。传说女娲炼五色石补天,那些石头……”
他看向理:“你们天狩的数据库里,有没有关于‘时间修复材料’的记录?”
理沉默了五秒——对它来说,这是漫长的思考。
“有。”它终于说,“在银河系最古老的文明遗迹中,曾发现过‘时之砂’的记载。那是一种可以修补时间线断裂的材料,传说由上一个宇宙纪元的文明创造。但所有关于时之砂的实物记录,都被清道夫文明抹除了。”
“上一个宇宙纪元?”流云族问,“宇宙有轮回?”
“根据天狩最古老的典籍——那是写在星核碎片上的文字,属于一个在天狩文明诞生前就已灭绝的‘观测者文明’——记载,宇宙会周期性地收缩、重启。每个周期称为一个‘纪元’。我们处在第七纪元,而时之砂是第六纪元的遗产。”
理调出一段模糊的影像:无数光点在虚空中穿梭,编织成一张巨网,网中有破损处,光点便停下来,洒下金色的沙粒,沙粒融入破损处,时间便重新流动。
“这是观测者文明留下的最后记忆。”理说,“它们自称‘时间织工’,职责是修补宇宙的时间结构,防止因文明过度发展而导致时间线崩溃。但第六纪元末期,它们……消失了。”
顾长渊盯着影像中那些金色的沙粒。
他想起了华夏传说:女娲炼五色石,石分青、赤、黄、白、黑五色。而《河图》记载:“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五色对应五行,五行构建世界。
但也许,那不是神话。
也许,女娲炼的不是补天的石头,是修补时间裂痕的‘时之砂’。五色石,就是五种属性的时之砂。
而那个被抹除的文明……
“那个空白区域,会不会是第六纪元的‘时间织工’文明的遗迹?”顾长渊问。
理的数据流剧烈波动:“概率87.3%。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信号的浮现,意味着……”
“意味着时间织工文明,正在尝试复活。”顾长渊接道,“用它们五万年前埋下的‘时间种子’,在当代重新发芽。”
会场炸开了锅。
“时间旅行?”
“违背因果律!”
“会引发时间悖论!”
顾长渊抬手,示意安静。
“不是时间旅行。”他说,“是时间嫁接——将一个文明的记忆和意识,从过去的时间点,嫁接到现在的时间线上。就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从残存的根系中重新发芽。”
他看向理:“你们天狩能追踪信号的具体内容吗?”
“需要时间解码。”理说,“但初步分析显示,信号中包含……文明图谱。不是科技、艺术、制度这些具体内容,是‘一个文明如何思考’的完整模式。”
就在这时,明德台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日晷倒转,是整条文脉维度在颤抖。仿佛一条巨大的地下河,突然遇到了新的水源,河道开始改向。
顾长渊胸口一热——九鼎印记自动浮现,在他胸前拼成一幅星图。星图上,那个空白点的位置,亮起了一个新的光点。
那光点的形状……
“是鼎。”沈清徽不知何时来到会议厅,她手中捧着一卷刚打开的、从未见过的《山海经》残卷,“你们看这个——”
她展开残卷。那是用某种银色墨水写在兽皮上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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