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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岱宗青魂

    第八章岱宗青魂 (第2/3页)

翁亭。

    七人向顾长渊行礼:“顾师。”

    “辛苦诸位。”顾长渊还礼,“天狩主攻泰山,其他节点压力暂缓了吧?”

    “暂缓,但未解除。”最年长的守誓人——来自敦煌的莫老——沉声道,“它们的主力被泰山吸引,但我们感应到,母舰正在积蓄某种更可怕的攻击。”

    顾长渊点头,指向那九条灰色锁链:“我们要在下一轮攻击到来前,取走青州鼎,并让泰山魂挣脱束缚。”

    “如何做?”

    顾长渊看向七人:“诸位守的节点,都是华夏文脉的关键处。敦煌是丝路华章,曲阜是儒家源流,西安是十三朝王气,岳阳是天下忧乐,黄鹤楼是江汉风流,滕王阁是江南文采,醉翁亭是山水性情……”

    他顿了顿:“这些,都是泰山的‘支脉’。泰山是华夏文脉的主干,你们守的,是它的枝叶。现在,我要借诸位的枝叶之力,反哺主干。”

    七人明白了。他们各自走向玉册的不同方位,站定。

    莫老在玉册“秦汉”页盘膝坐下,取出怀中的敦煌遗书摹本,展开。书页上,飞天的飘带化作七彩光带,缠绕向一条灰色锁链。

    背负古琴的女子在“唐宋”页坐下,指尖拨弦。琴音不是《高山流水》,而是《秦王破阵乐》——李世民登基后所作,象征武功与文治。音波如刀,斩向第二条锁链。

    腰悬药囊的壮汉在“金元”页站定,倒出药草。不是治病的草药,是《本草纲目》里记载的“灵药”:灵芝、茯苓、人参……药香化作实质的青色烟雾,腐蚀第三条锁链。

    怀揣棋谱的书生在“明清”页摆开棋盘,以指为子,在虚空落子。每一步都暗合《易经》卦象,棋路织成一张大网,困住第四条锁链。

    其他三人,也各施手段:岳阳的守誓人以《岳阳楼记》文章为矛,黄鹤楼的守誓人以崔颢李白的诗句为剑,醉翁亭的守誓人以欧阳修的醉意为酒——酒泼锁链,锁链竟开始“醉醺醺”地摇晃。

    七条锁链被暂时控制。

    还剩两条。

    顾长渊看向最后两条锁链——它们是最粗的,直接贯穿玉册的“封禅”页与“天命”页。

    “这两条,我来。”他说。

    他走向“封禅”页。这一页记载着所有帝王的告天祭文。当他踏上这一页时,周围的时空骤然变幻——

    他站在泰山之巅,脚下是云海翻滚。前方,秦始皇嬴政正率领文武百官,举行华夏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封禅大典。

    嬴政头戴十二旒冕,身着玄衣纁裳,手持玉圭,面对苍天,朗声念诵:“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二十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

    每一句,都化作金色文字,飞向天际。

    但天空深处,一股灰色数据流正在污染这些文字,试图将“受命于天”篡改为“暴力征服”。

    顾长渊上前一步,站在嬴政身侧——虽然对方看不见他。

    他开口,不是念祭文,而是念《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对这次封禅的记载:“遂上泰山,立石,封,祠祀。下,风雨暴至,休于树下,因封其树为五大夫……”

    这是历史的旁观者视角。

    金色文字与灰色数据流碰撞的刹那,顾长渊的声音插入了:“封禅不是自证天命,是对话天地。秦始皇相信自己的功业配得上天的承认,所以他来问天:我做得如何?天以风雨作答——既是考验,也是回应。”

    这段话,让金色文字突然多了一层“对话性”,不再是单方面的宣告。灰色数据流无法理解“对话”这个概念,开始紊乱。

    第一条锁链,松动了。

    顾长渊转身,走向“天命”页。

    这一页,更加抽象——不是具体的历史场景,是华夏文明对“天命”的理解流变:从商周的“天命靡常”,到汉代的“天人感应”,到唐宋的“天理人心”,到明清的“天命即民心”……

    无数哲人的思考如繁星闪烁,又被灰色锁链贯穿、捆绑。

    锁链的源头,是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质问:“‘天命’是什么?可观测吗?可量化吗?如果不可,那就是虚构的概念,应该被删除。”

    顾长渊在繁星中坐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始讲故事。

    讲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不是因为他有“天命”,而是因为他看到百姓受苦。

    讲孔子周游列国十四年,明知“道不行”,依然“知其不可而为之”,不是因为“天降大任”,而是因为“仁以为己任”。

    讲诸葛亮六出祁山,星落五丈原,不是因为相信“汉室当兴”的天命,而是因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承诺。

    讲文天祥兵败被俘,囚禁三年,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不是因为“天命在宋”,而是因为“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他讲岳飞,讲于谦,讲张居正,讲林则徐,讲无数没有留下名字、却用一生践行某种信念的普通人。

    最后他说:“‘天命’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是人自己选的路。选一条艰难但正确的路,然后一代代走下去,走到最后,回头看,才发现这条路被后人称为‘天命所归’。但那‘天’,其实是无数前人的脚印,无数当下的选择,无数未来的期盼。”

    话音落,“天命”页上,所有哲人的思考同时亮起!

    从“天命靡常”到“天命即民心”,这条思想演变的脉络,突然有了血肉——它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无数具体的人、具体的选择、具体的牺牲铺就的路。

    那条质问的灰色锁链,开始崩解。

    不是被外力摧毁,是自我消解——因为它无法否定“人的选择”这个最基本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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