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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泰晤士龙吟

    第三章泰晤士龙吟 (第3/3页)

    “不可能……这个维度的原始文明,怎么可能有‘概念具现’技术?!”九舰的合声中首次出现紊乱。

    河面炸开,顾长渊破水而出。

    他不是一个人跃出——身后跟随着九道虚影,每一道都是人面鸟身,但面容各不相同:有戴冕旒的帝王相,有持笏板的文臣相,有披甲胄的武将相,有捧书卷的儒生相……

    “华夏文明,从不是‘原始文明’。”顾长渊立于水面,脚下是正在重聚的典籍岛屿,“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你们把文明编码成数据,我们把文明镌刻成记忆。你们用逻辑征服,我们用故事传承。”

    他举剑,九道虚影汇入承影剑中。剑身浮现九种色彩,每一种色彩都是一种文明的重量:夏之玄黑,商之素白,周之赤红,秦之玄青,汉之明黄,唐之金碧,宋之天青,元之湛蓝,明之朱紫。

    “你们征服了星空,却不懂一件事。”顾长渊剑指九舰,“有些东西,是征服不了的。”

    他挥剑。

    没有剑气,没有光束。

    只有九个字,从剑尖飞出——

    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

    九个汉字,每个都有一座城那么大,缓慢却无可阻挡地飞向九舰。

    天狩舰队疯狂开火,所有武器系统全功率输出。

    但光束、导弹、甚至空间扭曲武器,在接触到那九个字的瞬间,全部被书写——光束被写成“光”字的笔画,导弹被拆解成“导”和“弹”的偏旁,空间涟漪被抚平成宣纸般的平面。

    九个字,印在了九艘主舰的舰首。

    然后,九舰开始“褪色”——不是颜色褪去,而是存在感褪去。它们还在那里,但仿佛变成了背景,变成了壁画,变成了博物馆里的一件展品,标签上写着:“天狩文明遗物,公元前不可考,碳基文明联盟赠。”

    它们被“归档”了。

    被归入华夏文明那浩瀚如海的记忆库中,成为又一段“他者来访”的记录,安静地躺在某卷竹简的某一行。

    光河重归平静。

    紫色完全褪去,现在是纯粹的蔚蓝,蓝得像钧窑的天青釉。

    顾长渊落在归墟号上,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七窍都在渗血。

    那九个字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灵能。

    “顾长渊!”沈清徽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他擦去血迹,看向掌心——青铜碎片已经彻底融入他的血肉,在手心留下一个淡淡的九州地图印记,“但这是警告。天狩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会是——”

    他忽然抬头。

    光河的“天空”更高处,在那九艘被归档的主舰后方,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一只眼睛。

    占据整个“天空”的眼睛,瞳孔是旋转的星河,眼白是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只看了一眼——就一眼,顾长渊手中的九州印记骤然灼烧,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然后眼睛闭上了。

    但留下的威压,让整条文脉光河冻结了三秒。

    “那……那是什么?”沈清徽牙齿打颤。

    顾长渊低头看手心,印记边缘出现了细微裂痕。

    “天狩的‘王’。”他缓缓站起,“或者说,它们的‘天道’。它注意到我们了。”

    归墟号开始自动返航,裂缝在前方重新打开。

    “我们得加快速度。”顾长渊望向光河远方,那里还有三十六处光点在闪烁,“必须在它真身降临前,集齐所有碎片,重启镇龙玺。”

    “否则?”

    “否则……”他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九舰虚影,“否则地球不会毁灭,但会比毁灭更可怕——我们会被‘文明归档’,成为天狩博物馆中的一个展柜,标签上写着:‘碳基文明亚种,华夏系,已灭绝,曾发展出独特的灵能编码技术’。”

    船驶入裂缝。

    光河在身后闭合。

    但那只眼睛留下的寒意,如影随形。

    大英博物馆,清晨。

    清洁工推开33号展厅的门,愣住了。

    司母戊鼎完好无损地立在展柜中,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鼎腹内壁,多了一行新刻的铭文——不是甲骨文,也不是英文,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文字。

    后来,全世界最顶尖的古文字学家汇聚伦敦,研究这行突然出现的铭文。

    三年后,他们终于破译。

    那行字是:

    “汉魂西渡,终当归巢。——守誓人顾长渊,庚子年冬月刻”

    而此刻的归墟号,已经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船头,顾长渊摊开手心,九州印记微微发烫,指向北方。

    “下一站,巴黎。”他轻声说,“吉美博物馆,西周虢季子白盘——那是龙鳞碎片。”

    沈清徽翻开《山海经》,找到对应的篇章:

    “《西山经》:‘又西二百里,曰符惕之山,其上多棕枏,下多金玉,神江疑居之。是山也,多怪雨,风云之所出也。’”

    她抬头:“这描述……和法国南部的地貌不符。”

    “因为那不是描述地貌。”顾长渊望向船外飞速掠过的文脉光影,“是描述龙脉异常点。虢季子白盘流落法国,不是偶然,是古人有意将它放置在‘风云之所出’的节点,让它镇住欧洲龙脉的一条分支。”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们需要它回来了。”

    船速加快。

    巴黎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不是巴黎圣母院的钟,是更古老的,青铜的鸣响。

    像一片龙鳞,在呼唤龙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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