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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泰晤士龙吟

    第三章泰晤士龙吟 (第2/3页)

    他散开发髻,以一根木簪重新束起,形制是明的。

    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袋,倒出少许黄土,抹在额头、双颊、掌心。

    “昆仑土。”他低声说,“从地柱根部取的。”

    做完这一切,他赤足走向屏障。

    每一步,脚下光河就泛起涟漪,涟漪中浮现不同朝代的景象:他第一步踏出,脚下出现汉砖铺就的官道;第二步,变成唐时的朱雀大街石板;第三步,是宋代的汴梁御街青砖;第四步,是元大都的夯土路;第五步,是明清北京城的灰砖……

    步步生朝,代代相承。

    走到屏障前三尺,他不再前进,而是跪坐下来——不是西方的跪,是华夏的古礼,跪坐,脊梁挺直。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三卷微缩帛书,不是展开,而是点燃。

    “第一祭,祭你铸造之时。”帛书燃烧,烟气不是上升,而是下沉,渗入光河,“《考工记》:‘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我知道你记得,那个熔炉旁汗水滴落的黎明,那个刻下第一笔纹路的黄昏。”

    屏障波动了一下。

    “第二祭,祭你守护之责。”第二卷帛书燃烧,“《左传》:‘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你曾立于宗庙,听过钟鼓雅乐,闻过祭肉馨香。你记得那些在你面前跪拜的君王,那些念诵祝祷的巫祝,那些将山河社稷托付给你的眼神。”

    屏障开始透明。

    “第三祭——”顾长渊点燃最后一卷,却不是帛书,而是一片真正的、来自殷墟的龟甲,上面有卜辞:“癸酉卜,贞:旬亡祸?王占曰:有祟。”——这是商王武丁时期的一次占卜记录。

    龟甲燃烧的烟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虚影——头戴高冠,身着玄端,手持玉圭。

    那虚影走到屏障前,伸手轻触。

    “王……”屏障内,青铜碎片第一次发出声音——不是人声,是青铜的震颤,通过文脉共振翻译成意识,“是王吗?”

    “我是守誓人。”顾长渊仍跪坐着,“但此刻,我代表所有曾向你跪拜、向你祈祷、将社稷托付给你的王——商汤、周武、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他们不在了,但华夏还在。他们的血,还在我们血管里流。”

    屏障彻底消失。

    青铜碎片飘到他掌心,触感微温,像一颗沉寂太久、终于重新跳动的心脏。

    “我想回家。”碎片震颤着,三千年的思念化作最简单的三个字。

    “这就是我来接你的原因。”顾长渊将它贴在额头,那片昆仑土正好与碎片接触。

    就在这一刻——

    光河之外,现实世界的大英博物馆,司母戊鼎突然炸裂!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灵能爆发。所有展厅的警报器同时嘶鸣,但声音被另一种更宏大的声响覆盖:钟声。不是大本钟的钟声,是编钟——曾侯乙编钟的虚影在博物馆上空浮现,六十五口铜钟无人自鸣,奏出《楚商》古调。

    伦敦全城,所有华人同时抬头。

    唐人街的牌楼下,一个正在关店的老先生手中算盘突然散落,算珠滚落地面,却自行排列成卦象——乾上坤下,天地否。

    否极,则泰来。

    泰晤士河底,淤泥翻涌。

    一具巨大的青铜器轮廓缓缓上浮——那不是任何已知文物,形如巨鼎,却无足,表面刻满《禹贡》全文。

    它浮出水面一瞬,河面映出的不是伦敦的倒影,而是长安城的朱雀大街。

    然后它又沉了下去,仿佛只是打了个盹,翻了个身。

    归墟号上,顾长渊猛然站起:“不好!”

    “怎么了?我们成功了——”

    “太成功了!”他冲向船头,拔出承影剑插回腰间,“龙心碎片归位,引发了整个欧洲的龙脉共振!天狩舰队会像鲨鱼嗅到血腥——”

    话未说完,光河上方“天空”骤然撕裂!

    不是一道裂缝,是九道。

    九艘天狩主舰的舰首刺入文脉维度,舰体表面流转的液态金属光疯狂闪烁,显然为了入侵这里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它们成功了。

    “碳基文明,你们窃取了不该触碰的权限。”九道意念同时轰入顾长渊和沈清徽脑海,不再是之前那个完美使者的声音,而是九重冰冷的机械合声,“交出灵核碎片,准你们以‘附庸文明’身份加入天狩联盟。否则——”

    九舰炮口同时亮起,但不是发射光束,而是伸出触须——由无数旋转字符构成的触须,拉丁文、希腊文、希伯来文、梵文……所有曾被天狩征服的文明的文字,此刻成了它们的武器。

    这些字符触须插入紫色光河,疯狂吮吸。

    光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河底的典籍岛屿开始崩塌,《永乐大典》的书页纷飞如雪。

    “它们在消化文脉!”沈清徽尖叫。

    顾长渊已经动了。

    他不冲向敌舰,反而跃入光河,潜入河底。

    “清徽,展开《山海经》!念《大荒经》篇!”他的声音从河底传来,“快!”

    沈清徽手忙脚乱展开帛书,找到《大荒北经》,用尽全部力气诵读: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天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

    九凤。

    这个名字念出的瞬间,光河深处传来九声清鸣。

    不是鸟鸣,也不是凤鸣,而是钟鸣——九种不同音高的钟声,从河底九个方向同时响起。

    天狩舰队的字符触须突然僵硬,然后开始崩解。

    那些拉丁文、希腊文字符如遇烈日的水渍,迅速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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