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可以死,雪晴必须活 (第3/3页)
固定,全凭按压),另一只手虚弱地扶着桌子,支撑身体。他看着血袋里逐渐增多的、属于自己的血液,那个苍白而满足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仿佛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看……有了……雪晴就有救了……”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产房的方向,轻声呢喃,“我说过的……我可以死……但雪晴必须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前后摇晃,按着针头的手也在下滑,血开始从针眼周围渗出。他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灰败,嘴唇完全是紫色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那400毫升的血袋,才将将过半。
“快!制止他!抢救他!”梁教授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吼道,几个男医生和保安立刻冲了上去,小心但坚决地制住了张凡已经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身体,迅速拔掉那危险的、他自己扎入的针头,进行按压止血。
张凡没有挣扎,在被制住的瞬间,他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随着血液流走了。他仰着头,视线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刺眼的白光,用尽最后的气力,对着围上来的、焦急的医护人员,气若游丝地、一遍遍重复着,如同最卑微的乞求,又如同最后的命令:
“先救她……求你们……先救雪晴……别管我……血……给她…………先救一条……救她……她能活……我……我可以等……等血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归于沉寂,眼睛无力地闭上,头歪向一边,陷入了深度昏迷。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一线生机尚存。
所有医护人员都红了眼眶。梁教授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看了一眼那袋被张凡以生命为代价强行“采出”的近200毫升血液(加上之前的300,已近500),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生命体征急速衰弱的张凡。
猛地转身,对着呆立当场的输血科主任和院领导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这血立刻送进去!给陆小姐用!成立第二个抢救小组!全力抢救张先生!联系空运血源,给我以最快速度!他妈的今天这两条命,我都要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她的怒吼如同惊雷,惊醒了所有人。医院瞬间进入最高级别的双线抢救状态。张凡被迅速转移至隔壁抢救室,各种生命支持设备立刻跟上。而那袋温热的、混杂着绝望与深情的血液,被以最快速度送入了产房,输入陆雪晴的体内。
也许是这份以命换命的深情真的感动了上苍,也许是在输入了总计近1300毫升的定向血液后,陆雪晴的身体获得了至关重要的支撑,梁教授团队终于找到了一个关键的出血点并成功予以处理。陆雪晴的血压开始艰难地、一点点回升,心率逐渐趋于平稳,虽然依旧虚弱,但最危险的出血性休克关口,似乎……撑过去了。
四个小时后,当从浙省通过绿色通道紧急空运而来的800中的600毫升Rh阴性血液(陆雪晴还需要200毫升),终于被分别注入张凡几乎干涸的血管时,他的生命体征才从悬崖边缘被勉强拉回,但依旧微弱,陷入了需要严密监护的深度昏迷。
产房里,陆雪晴在昏迷中脱离了最危险的时期,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抢救室里,张凡靠着输入的血液和强力医疗支持,暂时保住了心跳呼吸。
他做到了。
在那个阳光惨白的上午,在弥漫着消毒水味和绝望气息的医院走廊与处置室里,他用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近乎疯狂地践行了自己的誓言——抽干自己的血,铺成她生的路。
他可以死。
但陆雪晴,必须活。
现在,她活了。
而他,沉睡在生死之间,将自己彻底交给了命运和那些被他感动、正在为他拼尽全力的医生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