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命换一命 (第1/3页)
意识像沉在深海底的卵石,被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一点点托举向上。光斑在紧闭的眼皮外晃动,由暗转明。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遥远却清晰。然后是嗅觉,消毒水干净却冰冷的气味,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新生儿的、难以形容的奶甜气息。
陆雪晴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白。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渐渐看清了天花板,还有悬挂在旁的输液袋,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流入她的手背。她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到了守在一旁、眼睛红肿、正撑着下巴打盹的杨乐乐。
记忆如同潮水,带着些许滞涩和疼痛,慢慢回溯。剧烈的宫缩,产房刺目的光,张凡握着她手的温度和他鼓励的声音,那撕心裂肺的最后用力,然后……一声嘹亮的啼哭,她看到了一个红红的小小的轮廓,听到了“是个小公主”……再然后……是骤然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失控的下坠感,张凡惊恐的脸在眼前晃动,声音变得遥远,最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大出血。她模糊地想起来了。原来,这就是张凡一直以来最恐惧、准备了那么多却依然没能完全避开的“万一”,可能这就是命吧。
这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张凡给了她一切,及时她死了,张凡也一定能好好抚养她们的女儿吧。她活下来了吗?孩子呢?张凡呢?
“乐……乐……”她试图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杨乐乐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到陆雪晴睁开的眼睛,瞬间惊喜地瞪大眼,眼泪又涌了出来:“晴姐!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她赶紧按了呼叫铃,又手忙脚乱地凑过来,“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孩……子……”陆雪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宝宝很好!非常健康,六斤八两呢!特别可爱!在新生儿监护室观察了一下,现在有专人看着,你放心!”杨乐乐连忙说道,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喜悦。
陆雪晴松了口气,随即,一个更重要的名字浮上心头:“张……凡呢?”
杨乐乐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更灿烂的笑容掩盖:“凡哥啊,他好着呢!就是……就是工作室那边临时有点急事,他得去处理一下。你昏迷的时候他一直在的,刚走没多久,说处理完马上就回来!他让我和林姐一定要照顾好你!”
这时林姐也闻讯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眼底却有着和杨乐乐相似的、极力掩饰的疲惫与忧虑。“雪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真是吓死我们了!”她走过来,轻轻握住陆雪晴没输液的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马上就过来。”
陆雪晴看着林姐,又看看杨乐乐,她们的笑容底下,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闪烁,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如果是急事,张凡怎么可能在她刚脱离危险、还在昏迷的时候就离开?他从来都是以她为第一位的。一丝不安的阴云,悄悄笼罩上她虚弱的心头。
医生很快赶来,做了初步检查,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陆小姐,你恢复得很好,出血已经彻底止住,生命体征平稳。观察一天,如果没问题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这次真是万幸。”医生顿了顿,补充道,“也多亏了输血及时。”
输血?陆雪晴想起了张凡苍白消瘦的脸,想起了他手臂上的针眼。是他提前准备的血吗?那应该够用吧?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慌?
她没有力气多问,在药物的作用下,很快又陷入了昏沉的睡眠。这一次,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她回到了童年那条昏暗潮湿的弄堂,看到年轻的母亲在昏黄的灯下,一边踩着老式缝纫机替人改衣服,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哄她睡觉。母亲的手很巧,眼神很温柔,但眼底总有化不开的疲惫和愁苦。
画面一转,她站在简陋的舞台上,参加一个小型的歌唱比赛,台下人不多,但母亲坐在第一排,眼睛亮得惊人,拼命鼓掌,骄傲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那是她音乐梦想的起点,也是母亲黯淡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然后,是母亲病床前刺鼻的药水味,那张迅速枯萎下去的脸,紧紧攥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地叮嘱:“晴晴……这辈子你一定要幸福的活下去……”她的手无力垂下,世界从此只剩灰白。
梦里的色彩再次出现,是她签约星光,发行第一张EP时的闪光灯和鲜花。然而很快,颜色又褪去,变成了公司会议室里冰冷的灯光和经纪人无奈的叹息,变成了活动后台那只令人作呕的、伸向她的手和响亮的耳光,然后是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雪藏期。
她独自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窗外隐约的都市喧嚣,感觉自己正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海底,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窒息和绝望。
就在她即将被黑暗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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