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柏林,北京,七小时 (第2/3页)
的声音素材。公园里的鸟鸣,地铁报站声,还有……德国人说话的那种节奏感。”
“语言节奏!”苏晓星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好。不同语言的节奏感,和心跳节奏的对比。”
话题一旦进入专业领域,时间就过得飞快。两小时的视频通话,大部分时间在讨论技术细节,展示新的素材,争论某个和声进行是否合适。
但总有一些时刻,话题会悄悄滑向私人领域。
“你这周有好好吃饭吗?”苏晓星问,“不会还是面包配香肠吧?”
“有做饭。”顾言把摄像头转向厨房,“买了锅和调料,昨天做了番茄炒蛋——虽然番茄不太一样,但勉强能吃。”
“鸡蛋要炒得嫩一点。”苏晓星说,“还有,米饭要焖一会儿再开锅。”
“记住了。”
“你那边……”顾言犹豫了一下,“有人追你吗?”
问题问得很直接。苏晓星愣了愣,然后笑了:“有啊,很多。但我都说,我有远在德国的合作伙伴,天天熬夜跟我讨论心跳和声波图,没空理别人。”
顾言也笑了:“这个理由好。”
“那你呢?”苏晓星反问,“德国姑娘热情吗?”
“不太接触。”顾言诚实地说,“大部分时间在琴房和图书馆。而且……”他看着屏幕里的她,“我心里没位置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网络有些卡顿,画面里的苏晓星表情凝固了一瞬,但顾言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光。
“我也是。”她轻声说。
话题转回工作。但那个瞬间的坦白,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在心里慢慢扩散。
视频结束前,顾言说:“下周柏林爱乐有场音乐会,曲目是你喜欢的马勒。我买了票。”
“一个人去?”
“嗯。”顾言顿了顿,“如果你在就好了。”
苏晓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在的。你听的时候,想着我,我就相当于在了。”
这话说得有些孩子气,但顾言认真点头:“好。那我带两张票,一张给你留着。”
“嗯。”
“那……下周见?”
“下周见。记得想我。”
“每天都想。”
视频挂断。柏林时间是晚上十点,北京是凌晨五点。苏晓星那边天应该快亮了,而顾言这边,夜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窗边,看着柏林的夜景。这个城市很美,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那个会在琴房里突然冒出奇怪想法的人,少了那个会因为一个数据波动而兴奋的人,少了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人。
手机震动,是苏晓星发来的消息:“我这边天亮了。去睡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不,早安。”
顾言回复:“早安。好好睡。”
放下手机,他打开音乐盒,又转了一次。
机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一声遥远的叹息。
十月底,柏林进入深秋。
橡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顾言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早上七点起床,练琴两小时,然后去学校上课或去图书馆;下午通常有排练或研讨课;晚上八点,如果没有安排,就回公寓工作或准备第二天内容。
每周六的视频通话是雷打不动的安排。即使有音乐会或聚会,他也会提前或推后,确保那个时间段空出来。
《心跳二重奏》进展顺利。第五乐章《时差与共振》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两人决定再加一个终章——《归来的心跳》,但具体内容,要等重逢后才能确定。
“这像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尾。”苏晓星在视频里说,“因为重逢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嗯。”顾言看着屏幕上她有些疲惫的脸,“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脸色不太好。”
“大四嘛。”苏晓星揉了揉眼睛,“毕业作品要结题,还要准备考研——我决定考本校的研究生了。”
这个消息让顾言有些意外:“不是要工作吗?”
“本来是的。”苏晓星说,“但做完《心跳二重奏》后,觉得还有很多想研究的东西。所以想继续读书,把声音和生命节奏这个方向做深。”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你以后回国发展,我学历高一点,是不是能更配得上你一点?”
这话说得很轻,像是在开玩笑,但顾言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你不用……”他开口,却被苏晓星打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笑了,“‘你不用为了我改变计划’。但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这个项目让我找到了真正想走的路,而这条路上,刚好有你。”
她说得坦然,坦然到顾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呢?”苏晓星反问,“在柏林有找到新方向吗?”
顾言想了想:“有。穆勒教授建议我结合生物声学和音乐治疗做研究。就是……用音乐干预来调节生理节奏,比如帮助失眠者,或者焦虑症患者。”
“这和我们项目很契合!”
“对。所以我想,博士阶段可以往这个方向走。”顾言说,“但这样的话,可能要在德国多待几年。”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多待几年。意味着更长的分离,更久的等待。
“没关系。”最后是苏晓星先开口,“几年而已。而且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我们可以每天联系,每周视频,继续合作研究。等你回来,我们就是各自领域的专家了,可以真正平等地合作。”
她说得很轻松,但顾言看到了她眼中的不舍。
“晓星,”他轻声说,“如果太辛苦,你可以……”
“我不辛苦。”苏晓星打断他,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很想你。有时候在琴房工作到深夜,会下意识转头,以为你还在旁边。然后发现只有我一个人,会很难过。”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说想念。顾言感觉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我也很想你。”他说,“每次转音乐盒的时候,每次听到教堂钟声的时候,每次……心跳加速的时候。”
“那我们约定,”苏晓星擦掉眼泪,“每天至少有一个时刻,专门用来想对方。你那边晚上十点,我这边凌晨五点,怎么样?那个时候世界最安静,适合想念。”
“好。”顾言点头,“每天晚上十点,柏林时间,我会想你。”
“每天早上五点,北京时间,我会想你。”
这个约定像一个小小的仪式,把思念制度化,把等待具体化。
视频结束后,顾言没有立刻关电脑。他打开《心跳二重奏》的工程文件,找到苏晓星最近修改的段落——她加入了北京秋风的声音采样,那种干燥的、带着落叶气息的风声,和他之前录的柏林秋雨形成对比。
一个干燥,一个湿润;一个凛冽,一个缠绵。
但奇妙的是,当两个声音以特定频率叠加时,会产生一种温暖的共鸣,像两个拥抱的人。
顾言听着这段音频,忽然有了新的灵感。
他打开作曲软件,开始写一段钢琴独奏。不是为作品,是为苏晓星。用她最喜欢的调性,用她心跳的节奏型,用那些他们共同创造的音乐语言。
写完后,他录了下来。时长三分十四秒,正好是她基础心率72次每分钟的倍数。
然后他发了邮件,标题很简单:“给五点醒来的你”。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今天柏林下雨了,我在雨声里想你。”
附件是那段钢琴录音。
发送时间是柏林晚上十点零一分,北京凌晨五点零一分。
一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苏晓星果然醒着。
“收到了。正在听。雨声很美,琴声更美。我也想你,在五点的晨光里。”
邮件的附件是一段音频——她录的北京清晨的声音:第一班地铁进站的呼啸,早餐摊开张的响动,还有……很轻很轻的,她的哼唱声。
哼的是《心跳二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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