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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1章 旧书里夹着的那五年

    第0341章 旧书里夹着的那五年 (第2/3页)

高地厚的光。

    她把帆布袋递给他。

    沈砚舟接过袋子,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他把袋子挎在肩上,另一只手指了指街对面的茶楼:“喝杯茶?”

    茶楼是潘家园那种最普通的茶楼,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匾,上面写着“清心茶社”四个字。里面的桌椅都是竹编的,坐上去吱呀作响。老板娘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招呼他们坐下,端上一壶茉莉花茶,茶壶嘴缺了一个小口,但茶水的香气很足,飘满了整间屋子。

    林微言捧着茶杯,热气氤氲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熏得湿漉漉的。她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忽然开口:“你那本《花间集》,还在吗?”

    沈砚舟倒茶的手停了一下。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落在杯子里,声音清脆。

    “在。”

    “在哪儿?”

    “办公室的抽屉里。”

    林微言的手指在茶杯沿上画了一圈。那本《花间集》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月,沈砚舟送她的。不是买的,是他从一个即将拆迁的老图书馆里救出来的。图书馆的馆长是他父亲的老朋友,说这批旧书要处理掉,他就去帮忙整理,在一堆发霉的旧书里翻出了这本《花间集》。封面被水泡过,书脊开裂,内页长了霉斑。他拿到书的时候,馆长说——“这书不行了,拿去化浆吧。”他没舍得,用报纸包好,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送到她手里。

    她花了三个月修好那本书。从拆线开始,一页一页地清理霉斑,用宣纸补上虫蛀的洞,重新穿线,重新做封面。书修好的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她把书送回去给他,说——“这是你的书,我帮你修好了。”他说——“这是你的书,我只是帮你找到它。”

    后来他们分手,她什么都没拿,唯独把这本书留下了。五年里她搬过两次家,书一直在床头柜的最底层放着,和那对星芒袖扣放在一起。

    “你那天在书店门口,是故意的。”林微言忽然说。

    “嗯。”沈砚舟没有否认。

    “故意拿一堆旧书让我修?”

    “嗯。”

    “故意在雨里等着?”

    “是。”

    “故意让书散了,让你修。”沈砚舟放下茶壶,看着她,目光没有闪躲,“我没有别的理由见你。旧书是唯一一个。”

    林微言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水溅出来一滴,落在桌上。茶水是淡黄色的,带着茉莉花的香。她看着那滴水慢慢渗进竹编桌面的缝隙里,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一道缝。不是被砸开的,是被水浸开的,像修复古籍的时候要把粘连的书页分开,不能撕,只能用水一点一点地润,润透了,自然就分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拿起了帆布袋。从那堆旧书的最底下,抽出了那本新买的《花间集》。她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纸片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清秀工整——“购于潘家园,与微言同游,时雨霁初晴,槐花香满巷。”

    落款是五年前的日期。落款人的名字,是沈砚舟。

    林微言盯着那张纸片看了很久。她认得这个字迹——沈砚舟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端正、有力、一丝不苟。他写辩护词用这个字体,写法律意见书用这个字体,五年前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今晚图书馆等你”也是这个字体。这是笔迹鉴定中最简单的同一认定,不需要任何技术手段,只需要一个认识他字迹的人。

    而这本《花间集》,正是五年前她买下的那本。当时她把书放在他那里,让他帮忙带回去。后来分手得太仓促,这本书就留在了他那儿。她以为早被他扔了——但他没有扔,他不仅没有扔,还在扉页上写了这句话,把书保存了五年。今天,让陈叔告诉她来潘家园,让书摊的大爷把这本书卖给她,让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重新买回了自己当年遗落的书。

    “你安排的。”林微言的声音哑了。

    “我找不到别的方式。”沈砚舟说,“我试过直接找你,你不见。我试过打电话,你换号。我试过让陈叔带话,你说陈叔要是再帮他,你就不来书店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也哑了几分:“你的脾气我知道。你不想见的人,谁也找不到你。除非——你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林微言把那张泛黄的纸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墨水淡一些,是后来加上去的——“今日又过潘家园,书摊依旧,卖书的大爷又睡着了。买了两个糖火烧,一个人吃不完,另一个凉了。”

    落款是两年前的秋天。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也不是那种隐忍的泪流满面。只是一滴,落在泛黄的纸片上,刚好砸在“另”字的最后一捺上,那一捺本来就写得有些斜,泪水洇开之后更斜了,像一个站不稳的人终于靠在了墙上。

    “还有吗?”她问,声音哽着。

    沈砚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很旧了,边角被反复打开过无数次,磨得起了毛边。他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片,在桌上一张一张地摊开。

    第一张——“今日开庭赢了。客户是个被欠薪三年的工人,拿到钱的时候哭了。我也差点哭。想告诉微言,她没有回我消息。”

    第二张——“路过书脊巷,远远看见她在书店里整理书架,手上拿着一本《说文解字》。瘦了,但气色还好。站了半小时,没进去。”

    第三张——“父亲今天出院,说想见她。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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