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潘家园的灰尘会说话 (第2/3页)
书锁。她的手指在触到铜面的瞬间忽然停了一下,然后她翻过书锁,去看锁的背面。
背面刻着两个字——“言舟”。
她的手指僵住了。
那些记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了最上面那层灰,哗啦一下全涌出来。
五年前的冬天,潘家园,他们最后一次一起来这里。那时候《花间集》刚买到不久,沈砚舟花了三个月的生活费从一个老藏家手里买来的。林微言捧着那本书的时候手都在抖,沈砚舟在旁边看得直笑,说你别抖了,抖掉了书页你得赔我。然后他们在隔壁摊位上看到了这把书锁,铜制的,莲花纹,背面可以刻字。林微言看了一眼就喜欢得不行,但那时候他们穷,书锁比书还贵,她拉着他走了。
后来那个冬天发生了太多事。分手、离别、五年。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下了这把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上面刻了这两个字。
“你刻的?”她站起来,把书锁翻过来,背面朝向他。
沈砚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他大概没想到会在这里再看到这把锁——他带她来潘家园,是来找《金石录》的,不是来找这个的。
“五年前刻的。”他说,声音很低,低到摊位上那个收音机里放出来的京剧都比他声音大,“分手之后买的。想着总得留点什么,就买了。老板说可以刻字,我就刻了这两个字——你的‘言’,我的‘舟’。”
“然后呢?”
“然后一直放在抽屉里。后来搬家的时候搞丢了,怎么都找不到。”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把书锁上,“没想到会在这里。”
林微言低头看着那把锁,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莲花纹的边缘被磨得有些模糊了。她用拇指轻轻擦过那两个字——“言”字的笔画比“舟”字细一点,大概是刻到后面手越来越用力,刀锋陷得越来越深。
她忽然想起陈叔前几天在书店里跟她闲聊时说的话:“微言呐,缘分这个东西,跟旧书是一样的。有的书你找了好多年都找不到,有一天你不想找了,它自己就从书架最里面掉出来,砸在你脚面上。疼是疼了点,但书是真的找到了。”
当时她觉得陈叔又在灌心灵鸡汤。
现在这把书锁就躺在她掌心里,沉甸甸的,冰凉的铜面正在被她的体温一点一点焐热。
“老板,这个多少钱?”她问。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戴着老花镜正在修一个旧怀表,抬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想了想:“那个啊,我记得是前年在东城一个拆迁的老房子里收来的,当时跟一堆破烂放在一起。姑娘你要的话,三十吧。”
三十块钱。
五年的漂泊,五年的丢失,五年的等待,最后只值三十块钱。
林微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的,放在摊位上:“不用找了。”
然后她把书锁装进外套口袋里,转身继续往前走。沈砚舟愣了一秒,然后跟上去。他脸上有一点困惑,她刚才什么表态都没说,没有生气,也没有感动,就那么把锁揣进口袋里,动作跟收好一把镊子没有区别。但她没还给他的这个事实本身,比任何表态都更让他心跳加速。
走到潘家园最南边那棵老槐树下面的时候,林微言忽然停下来。
“沈砚舟。”
“嗯?”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书锁,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说了一句完全不像她会说的话。
“你说,一本被撕碎的书,一片一片捡起来,一片一片拼回去——拼到最后,它还是原来那本书吗?”
沈砚舟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她手里攥着那把书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是。”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文字没变。”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属于律师的、不容置疑的确信,“一本书的内容,不取决于它的装订方式。被撕过、被补过、被淋湿过、被太阳晒褪了色,只要字还在,它就是原来那本书。”
他往前走了一步。二十厘米的距离,他走了一半。
“人也是一样。被伤过、被误会过、被分开过五年,只要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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