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6章袖扣的秘密 (第1/3页)
雨是傍晚时分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几滴,打在书脊巷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林微言正在工作室里修复一本清代的《山海经》刻本,听见雨声,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天色昏沉,巷子里的灯笼次第亮起,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
她放下手中的镊子,起身去关窗。手指触到窗框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巷口——自从上次沈砚舟在那里等过她之后,她每次路过巷口,总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
没有人在那里。
她合上窗户,将雨声隔绝在外。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她回到工作台前,却没有继续工作,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是紫檀木的,巴掌大小,雕着简单的云纹。她摩挲着盒盖,犹豫了片刻,才轻轻打开。
里面铺着一层红色丝绒,丝绒上躺着一枚银色的袖扣。
袖扣的设计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圆形或方形,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形状,表面有细密的錾刻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纹路其实是一行极小的字,是《诗经》里的句子: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林微言轻轻拿起袖扣,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五年前,沈砚舟把这枚袖扣送给她时,是装在一个蓝色的丝绒袋里的。他说是他自己设计的,请银匠打的,世上独此一对。
“为什么要送袖扣?”那时她问,脸颊微红。
沈砚舟当时怎么说来着?他看着她,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光:“因为我想让你扣住我。”
很土的情话,但当时她听了,心里甜得像化开的蜜。
后来分手,她把这对袖扣收了起来,连同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一起锁进了箱底。搬家时,她甚至想过把它们扔掉,但最终还是没有。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那毕竟是真实存在过的五年,是她青春里的一部分,不该被这样粗暴地抹去。
再后来,她把其中一枚捐了出去——在一次慈善拍卖会上,主办方征集拍品,她鬼使神差地拿出了其中一枚。没有留名字,只说是“故人所赠”。拍卖所得捐给了山区儿童图书馆项目。
留下这一枚,是为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就像说不清为什么会在五年后,再次打开这个盒子。
雨下得大了些,敲在窗户上,噼啪作响。林微言将袖扣放回盒子里,正要合上盖子,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微言,在吗?”
是陈叔的声音。
她迅速收起木盒,放进抽屉,起身去开门。陈叔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肩上还挂着水珠。
“陈叔,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来了?”林微言连忙让他进来。
“给你送点饺子。”陈叔笑呵呵地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你婶子包的,韭菜鸡蛋馅,你爱吃的。”
食盒一打开,香气就飘了出来。林微言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陈叔,也谢谢婶子。”
“客气什么。”陈叔在藤椅上坐下,环顾了一圈工作室,“还在忙呢?”
“嗯,在修一本《山海经》,客户催得急。”林微言去倒了杯热茶递给陈叔,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陈叔捧着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微言啊,陈叔问你个事,你别嫌我多嘴。”
“您说。”
“你跟那个沈律师……”陈叔斟酌着措辞,“最近是不是又走得近了?”
林微言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陈叔叹了口气:“我不是要干涉你。只是陈叔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那个沈律师,我虽然只见过几面,但看得出来,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五年前那样,五年后又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林微言低声说。
“你知道什么?”陈叔看着她,“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跟你分手吗?”
林微言摇头。沈砚舟提过“苦衷”,但从未细说。她也问不出口——怕问了,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那天他来店里,跟我聊了几句。”陈叔慢慢地说,“我没多问,但他主动提了。说他父亲当年病重,需要一大笔钱。他那时刚毕业,能借的都借了,能卖的都卖了,还是不够。”
林微言抬起头。这件事,沈砚舟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他很少提家里的事,只说他父母身体不好,在老家。她偶尔问起,他也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后来呢?”
“后来,他遇到了顾氏集团的人。”陈叔喝了口茶,“顾氏愿意出钱救他父亲,条件是……他得跟顾氏合作,帮他们处理一些法律上的事。而且,得对外宣称他是顾家千金的男朋友。”
林微言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五年前,她最后一次见到沈砚舟,是在一家咖啡馆外。她从窗外经过,看见他和一个年轻女孩坐在一起。女孩很漂亮,穿着名牌,笑着给他递咖啡。他没有接,但也没有推开。
那时她手里还拿着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一对新的钢笔。她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两个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后来她打电话给他,问他那个女孩是谁。他说:“一个朋友。”
“只是朋友吗?”
“微言,我们分手吧。”
就这样。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有一句冰冷的分手。她哭着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多轻巧的三个字,就把他们两年的感情一笔勾销了。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微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可以陪他一起想办法,我可以……”
“傻孩子。”陈叔摇摇头,“那种情况下,告诉你又有什么用?让你跟着他一起着急?一起四处借钱?还是让你看着他为了钱,去跟别人……”
后面的话,陈叔没有说下去,但林微言懂了。
沈砚舟那样骄傲的人,宁愿她恨他,也不愿意让她看见他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
“那他父亲……”
“救回来了。”陈叔说,“手术很成功,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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