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0章袖扣,林微言站在修复室窗前 (第3/3页)
“因为我爸好了。”他说,“因为顾氏的合作结束了。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发现,这五年,我从来没放下过你。”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本旧书,《花间集》。她最喜欢的词集。
林微言接过,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字——
“赠微言:愿如星子,岁岁相见。砚舟。”
那是五年前,他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这本书,你不是送给我了吗?”她的声音发飘。
“是送给你了。”沈砚舟说,“但我后来又买了一本。”
林微言愣住了。
“每年一本。”沈砚舟说,“你生日那天,我都会买一本《花间集》,写上同样的字。五年,五本。”
林微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
“我没想让你知道。”沈砚舟打断她,“我只是……需要做点什么。做点什么,提醒自己,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值得我努力变好。”
会客室里一片安静。
窗外的夕阳终于完全落下,最后一抹光线消失在天际。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只有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林微言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本《花间集》,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她应该恨他。她应该把他赶出去,让他永远别再出现。可她没有。
因为她看见了。
看见了他眼底的疲惫,看见了他眉间的沧桑,看见了他说话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五年,他也不好过。
“微言。”沈砚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五年的空白,不是几句话就能填满的。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
他顿了顿。
“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慢慢告诉你,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轮廓,还有那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和五年前一样,亮得惊人。
她忽然想起陈叔前几天说的话——
“丫头,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人,不是想忘就能忘的。你要是心里还有他,就别跟自己过不去。”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那对袖扣——”
她指向桌上的小盒子。
“你为什么还留着?”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走到桌边,打开盒子,取出那对袖扣。黑暗中,银质的袖扣微微反光,上面的星芒纹路清晰可见。
“因为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他说,“因为你跑遍全城才买到。因为你花了两个月生活费。”
他把袖扣举到眼前,轻轻摩挲。
“还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天我戴上这对袖扣,去参加一个重要的谈判。对方是个很难缠的人,可我全程都很稳。因为我低头的时候,就能看见袖扣上的星芒,就能想起你。”
他抬起头,看向林微言。
“想起你,我就觉得,什么都能扛过去。”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是被他的话感动了?还是替这五年的自己委屈?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心里那堵砌了五年的墙,裂开了一道缝。
沈砚舟看见她哭,整个人都慌了。
“微言,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我——”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上前又不敢,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微言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是那种含着眼泪的笑。
“你还是这样。”她说,“一遇到我哭,就慌得像个傻子。”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他说,“五年了,还是没长进。”
两人对视着,一个哭,一个笑,场面说不出的奇怪,又说不出的真实。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同事下班了。有人在门外问:“林老师,你还在吗?我们要锁门了。”
林微言擦干眼泪,应了一声:“马上就走。”
她转向沈砚舟,把《花间集》抱在怀里。
“这本书,我收下了。”她说,“至于别的——”
她顿了顿。
“我需要时间。”
沈砚舟点点头。
“我等你。”他说,“多久都等。”
林微言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有心疼,有不甘,还有一丝被她压抑了五年的、不敢承认的悸动。
她转身走出会客室,走进走廊的灯光里。
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沈砚舟还站在原地,站在那片黑暗里,目送着她。
“沈砚舟。”她喊他的名字。
“嗯?”
“那对袖扣——”她说,“你还是戴着吧。”
说完,她转身下楼,消失在楼梯转角。
沈砚舟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袖扣,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五年来从未有过的笑容。
窗外,夜色渐深。
书脊巷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在湿润的空气里氤氲成一团团温暖的光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