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8章雨夜的来访 (第3/3页)
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的款式,铂金的指环,镶着一颗很小的钻石。钻石不大,但切工很好,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是我用第一笔工资买的。”沈砚舟说,声音很轻,“五年前就想送给你,可没机会。后来每次想你想得受不了,就拿出来看看,想着总有一天,我要亲手给你戴上。”
林微言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钻石上折射的光。那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她想流泪。
“微言,”沈砚舟看着她,眼里的深情浓得化不开,“我知道我伤你太深,说一万句对不起也没用。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不求你重新接受我。我只求你,看看这些证据,看看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然后,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弥补你,照顾你,爱你。”
他将戒指盒放在茶几上,又将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病历,转账记录,和顾青山的协议,还有……我爸的遗书。他在信里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让我一定要找到你,跟你道歉,求你原谅。”
林微言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牛皮纸袋湿漉漉的,边角卷起,看起来很旧了。这五年,他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撑过来的吗?在每一个想她的夜晚,看着这些冰冷的文件,提醒自己为什么要坚持,为什么要忍受?
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得站不住,在沙发上坐下。沈砚舟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等待她的判决。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雷声也远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声,又一声,像是时间的脚步,不急不缓,走过五年,走到此刻。
林微言伸手,拿过文件袋。手指触到湿冷的纸面,微微颤抖。她解开绕在线扣上的细绳,打开袋口,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病历,密密麻麻的英文,诊断、手术方案、费用清单。她看不懂那些医学术语,但能看懂那些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她心惊。
下面是几张银行转账单,从顾青山的账户转到医院的账户,每一笔都是巨款。再往下,是一份协议,打印的,有沈砚舟和顾青山的签名,日期是五年前八月。条款很清晰:沈砚舟为顾氏工作五年,期间与顾晓曼保持未婚夫妻关系;顾青山支付沈父全部医疗费用,并提供后续康复支持;五年期满,双方解除婚约,沈砚舟可自由离开。
协议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如沈砚舟单方面违约,需十倍偿还已支付费用,并承担顾氏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
十倍偿还。以沈砚舟当时的处境,根本不可能。
林微言一页一页翻下去,手指越来越凉。她看到沈父在美国的康复记录,看到顾氏那场危机的法律文件,看到沈砚舟这五年在顾氏的工作记录——他经手的案子,他为顾氏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了顾青山的投资。他是个天才律师,这点她一直知道,可看到这些文件,她才明白,这五年他付出了多少。
最后,她看到一封信。手写的,字迹有些颤抖,但很工整。
“微言吾儿,见字如面。”
是沈父的信。林微言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这五年,我拖累砚舟太多,也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这把老骨头不争气,你们本该好好在一起,结婚,生子,过幸福的日子。是我毁了这一切。
我知道砚舟骗了你,说了很重的话,伤透了你的心。孩子,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是我逼他那么做的。那时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一天天憔悴,看着医药费单子像雪花一样飞来,我实在不忍心。我说,砚舟,算了吧,爸不治了,咱们回家。可他说什么也不肯,说一定要把我治好。
后来顾老板找上门,提了那个条件。我一开始也不同意,怎么能用儿子的幸福换我的命?可砚舟说,爸,你先治病,等你好起来,我们再想办法。他还说,微言那么善良,一定会理解我们的苦衷,会等他的。
可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他伤你那么深,你怎么可能原谅他?这五年,他每次来看我,表面笑着,可眼里没光。我知道他想你,想得快疯了,可不敢去找你,怕你恨他,怕你更痛苦。
微言,叔叔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求你一次。如果你还念着一点旧情,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点砚舟的位置,请你看看这些文件,看看他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然后,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你们还年轻,路还长,别让误会和遗憾,耽误了一辈子。
叔叔在天上,会一直为你们祝福。
沈建国 绝笔”
信的最后,日期是三年前。林微言记得,沈父是两年前去世的,走得很安详。原来他在走之前,就写好了这封信,交给沈砚舟,让他有一天能交给她。
信纸上有几处水渍,晕开了字迹,不知是写信人的泪,还是看信人的泪。
林微言放下信,抬起头,看向沈砚舟。他已经坐下了,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微微颤抖。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哭得像孩子。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清清冷冷地洒在青石板上。巷子里的积水映着月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林微言站起身,走到沈砚舟面前。他没有抬头,只是捂着脸,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呜咽。
她伸手,轻轻放在他头上。发丝很软,湿漉漉的,还带着雨水的凉意。沈砚舟浑身一震,抬起头,满脸泪痕,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希冀。
“沈砚舟,”林微言开口,声音很轻,很哑,“你知道吗,这五年,我一直在等。”
沈砚舟看着她,屏住呼吸。
“等一个解释,等一个说法,等一个让我彻底死心或者彻底放下的理由。”她继续说,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现在我等到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原谅你,好像对不起这五年流过的眼泪;不原谅你,又好像对不起你受过的苦,对不起沈叔叔最后的心愿。”
“微言……”沈砚舟想说什么,被她打断。
“你别说话,让我说完。”林微言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沈砚舟,我不恨你了。看了这些,我恨不起来。可我也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爱你。五年太长了,长到足以改变一个人。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林微言,你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沈砚舟。我们之间,隔着五年的时光,隔着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隔着那些说出口和没说出口的伤害。”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给我时间。我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去重新认识你,也重新认识我自己。在这之前,我们……我们就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可以吗?”
沈砚舟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点头,用力地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好,好。多久都行,一辈子都行。只要你肯给我机会,让我在你身边,做什么都行。”
林微言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她别过脸,看向窗外。月光很亮,照亮了整条巷子,也照亮了他们之间,这条走了五年才重新接上的路。
路还长。可至少,他们又开始走了。
这就够了。
(第013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