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1章午后三点的等待 (第2/3页)
平静地划过去;熬到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
可原来,没有。
他回来了。只用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把她这五年筑起的堡垒,敲开了一道缝。
墙上的挂钟,敲了三下。
当——当——当。
低沉,悠长,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微言回过神,发现自己还攥着那支笔,笔尖的墨已经干了,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她赶紧用清水化开,用宣纸吸干。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安静的午后,清晰可辨。是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一步一步,朝着“静言斋”走来。
她的心,提了起来。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一片寂静。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在撞鼓。也能听见门外的呼吸声,很轻,但确实存在。一墙之隔,他在门外,她在门里。
时间像是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有几分钟——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彬彬有礼。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阳光涌了进来,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看见沈砚舟站在门外,身后是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林老师,”沈砚舟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这位是国图古籍部的张主任,张明远先生。张主任,这位就是林微言,林老师。”
“林老师,久仰久仰。”张明远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容温和,“早就听说书脊巷有位年轻的修复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微言和他握了手,手心有些汗湿:“张主任过奖了,里面请。”
她侧身让开,两人走进来。
沈砚舟走在最后,进门时,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短到林微言以为是自己眼花。可那目光里的温度,却真实地烫了她一下。
“书在里间,”她引着两人往里走,“刚拆洗完,正在补字。”
修复室里,那本《花间集》摊在长案上,旁边摆着各种工具。张明远走过去,俯身细看,一边看一边点头:“好手艺。这纸页黏连得这么严重,能分开而不伤纸,不容易。这补字……是刚补的?”
他指着那个“愁”字。
“是,”林微言站在他身边,“用的明墨,仿的万历本《花间集》的笔意。张主任您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张明远从公文包里掏出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看。看了半晌,直起身,赞叹道:“几乎看不出是补的。林老师,你这手‘接笔’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跟我祖父,”林微言说,“他老人家修了一辈子书,我从小跟着看,慢慢就会了。”
“家学渊源,难怪。”张明远收起放大镜,看向沈砚舟,“沈律师,你这本书,找对人了。整个北京城,能把这书修到这个程度的,不超过五个。林老师是其中最年轻的,也是功夫最扎实的。”
沈砚舟站在窗边,闻言点点头:“张主任推荐的人,自然是好的。”
他的目光落在长案上,落在那本摊开的《花间集》上,又移开,看向窗外。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林微言的心,沉了沉。
他还是这样。明明是他送来的书,明明是他要修,可他却像个局外人,站在最远的角落,用最冷淡的态度,说着最客气的话。
五年了,他一点没变。还是那个沈砚舟,那个能用最温柔的话哄你开心,也能用最冰冷的刀捅你心窝的沈砚舟。
“林老师,”张明远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我这次来,除了看这本书,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国图最近在筹备一个项目,叫‘古籍新生计划’。我们想征集一批有代表性的古籍,做一次大规模的修复和数字化。修复工作,想请民间的高手参与。不知道林老师有没有兴趣?”
林微言愣了愣:“我?可我只是个开小店的……”
“小店怎么了?”张明远笑了,“高手在民间。你这手功夫,我看了,比我们馆里很多老师傅都不差。而且你年轻,有想法,不像我们那些老同志,固守成规,不敢创新。”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舟:“沈律师,你说呢?”
沈砚舟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最后落在林微言脸上:“张主任是专家,他看中的人,错不了。林老师如果愿意,是好事。”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林微言听出了一丝不同。那是一种……鼓励?还是只是客套?
“我考虑考虑,”她说,“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立刻做决定,”张明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项目的初步方案,你可以看看。如果感兴趣,下周三有个座谈会,在京郊的一个山庄,环境不错,你可以来听听,也见见其他几位老师傅。”
林微言接过文件,翻了翻。方案做得很详细,从古籍的遴选标准,到修复的技术要求,到数字化的流程,一应俱全。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谢谢张主任,我会认真看的。”她说。
“那好,我就不多打扰了。”张明远看了看表,“我还有个会,得先走。沈律师,你呢?”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说:“我还有点事,想跟林老师单独谈谈。”
空气突然安静了。
张明远看看他,又看看林微言,了然地点点头:“行,那你们聊。林老师,下周三,我等你电话。”
“我送您。”林微言说。
“不用不用,你们聊。”张明远摆摆手,拎着公文包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
修复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阳光从窗户斜射而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无声无息。窗外的槐树上,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衬得屋里更加安静。
沈砚舟还站在窗边,林微言还站在长案旁。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你要谈什么?”林微言先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沈砚舟转过身,看着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脸却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本书,”他说,“修得还顺利吗?”
“如你所见,”林微言指了指长案,“刚拆洗完,在补字。全部修完,大概还需要一个月。”
“不急,”沈砚舟说,“慢慢来,别太累。”
这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得像他们从未分开过,像他还是那个会叮嘱她“别太累”的男朋友。
林微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还有事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只是问书的事,电话里说就可以,不用专门跑一趟。”
沈砚舟沉默。
阳光在移动,他脸上的阴影在变化。有那么一瞬,林微言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过,像是痛楚,又像是挣扎。但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捕捉。
“林微言,”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本《花间集》,是我三年前在香港的拍卖会上拍到的。当时看到它,就想起你说过,想要一本明刻本。虽然损得厉害,但我想,如果是你,一定能把它修好。”
林微言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清醒。
“所以呢?”她听见自己说,“沈律师是想告诉我,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还是想提醒我,当年你说要给我买明刻本,现在终于兑现了,虽然晚了五年?”
这话说得尖刻,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砚舟的脸色白了白。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低声说,“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送一本书,让你修。”
“然后呢?”林微言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修好了,你拿回去,摆在书架上,偶尔看看,提醒自己曾经辜负过一个女孩?沈砚舟,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她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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