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才女聚京师 (第2/3页)
绣庄东家,一位颇有些见识的老商人,听说此事后,慨然为她作保,并资助了盘缠。“裴娘子,你有这个心,有这个才,便去试试!成了,是给天下女子争口气;不成,回来我这绣庄,账房还是你的!” 裴氏含泪拜别,踏上了北上的路。她的行囊里,除了几件旧衣,便是一副磨得发亮的算盘,和几本翻烂的算学书。
剑南道,成都。
一位身着缁衣、面带风霜的比丘尼,独自跋涉在崎岖的蜀道上。她法号慧明,原出身官宦之家,少时家道中落,被迫入寺为尼。然而她并未心如死灰,在青灯古佛旁,她遍览寺中藏书,不仅通佛典,亦暗窥儒道,尤精医术。当地百姓知其善心,常悄悄请她诊治,她也来者不拒,活人无数。女科消息传来,她本不曾在意。直到一日,为一位难产的贫妇接生后,看着产妇苍白却洋溢着新生喜悦的脸,听着家徒四壁的丈夫感激涕零的哽咽,慧明心中某处被触动了。她想起这些年来见过的无数女子,因病、因贫、因无知而遭受的苦难。“佛法慈悲,可渡人出世苦海;医术仁心,可救人身躯病痛。然女子生于世间,困于闺阁,缚于礼教,其精神之桎梏,其命运之卑微,岂是医药佛偈可解?” 女皇此举,无异于在厚重的铁幕上撬开了一道缝隙。她不懂政治,也不求官职,但她想,若能以此身,为天下女子探一探路,哪怕只是让世人看到,女子亦可学医济世、通晓经纶,或许,便能多唤醒几个沉睡的灵魂,多给几分改变的希望。她不顾寺中长老的劝阻(“佛门清净地,何以沾染红尘科举?”),毅然还俗,凭着多年行医积攒的微薄名声,求得一位信佛的乡绅举荐,孤身踏上了赴京之路。她的包袱里,除了度牒和几件换洗衣物,便是一套银针和几本手抄的医书、笔记。
关内道,京兆府。
与那些需要长途跋涉的女子不同,长安城内的反应,更为直接,也更为复杂。高门贵女中,自然不乏蠢蠢欲动者,但家族的压力也空前巨大。许多家族将此视为奇耻大辱,严令族中女子不得参与,甚至加强闺阁管束,以防“有辱门风”。然而,总有例外。
崔氏,博陵崔家旁支,其父官居四品,颇为开明。女儿崔清韵,年方十七,不仅容貌秀丽,更是出了名的才思敏捷,尤擅策论,常与其父幕僚谈论时政,见解每每令人惊叹。女科诏下,崔清韵直接向父亲请命。崔父沉吟良久,招来女儿,只问了一句:“韵儿,你可知此路之难,犹胜蜀道?即便中式,为官之险,之孤,之非议,恐非你能想象。” 崔清韵目光清澈而坚定:“女儿知道。然女儿读圣贤书,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志不独男子可有。今逢其时,若因畏难而退,女儿毕生有憾。纵前路荆棘,女儿愿往一试,成败不计,但求无愧于心。” 崔父看着女儿眼中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决绝,终是缓缓点头:“好。为父可以为你举荐,但你需答应为父,无论中与不中,此事一了,需谨言慎行,不可恃才傲物,更不可卷入朝堂是非。” 崔清韵郑重应下。她代表着另一类女子:家世显赫,教育良好,对政治有天生的敏感和抱负,她们看中的,不仅仅是“出路”,更是“舞台”。
除了这些出身相对较好的女子,也有一些更为特别的应试者。比如,一位来自洛阳本地、经营着一家不小书肆的寡妇林氏。她本人识字不多,但其亡夫曾是落第秀才,家中藏书颇丰,她于经营中自学,竟也通晓文墨,尤其对市井经济、物价流通了如指掌。她应试,动机更为朴素直接:若能为女官,或许能为自己,也为那些同样挣扎求存的市井女子,争得些许话语权和保障。她的举荐人,是两位常在她书肆购书、对她见识颇为赞赏的低级官员。
形形色·色·的女子,从帝国的各个角落,因着不同的缘由,怀着不同的心绪,或乘舟车,或徒步,或公开,或隐秘,向着帝国的两座心脏——洛阳与长安——汇聚。她们是深闺中不甘寂寞的才女,是命运多舛寻求出路的寡居妇人,是看破红尘又重入世间的比丘尼,是胸怀大志的官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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