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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法治代人治

    第428章 法治代人治 (第2/3页)

,他知道,这是对新律理念的根本性质疑,是“人治”传统对“法治”萌芽的全面反击。他看向狄仁杰,老臣神色凝重,但目光依旧沉稳。

    狄仁杰上前一步,向御座深深一揖,然后转向众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王公、李中丞之言,老臣闻之,如闻洪钟大吕,发人深省。确然,治国之本,在于德,在于礼,在于得人。圣人垂训,千古不移。”

    他先肯定了对方的理论基础,这是辩论的策略,也是他内心部分认同的。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然,德礼之教化,贤能之选拔,非一日之功,亦非可必得。天下之大,州县之多,官吏之众,岂能人人皆为尧舜?我朝开国至今,历数代先帝励精图治,贤臣良吏辈出,然地方酷吏、污吏,可曾绝迹?冤狱错案,可曾全无?”

    他环视众人,目光恳切:“德礼,如日月之光,普照万物,是为理想之高标。然律法,如大地之径,使人知所行止,是为现实之规尺。无理想,则世道沉沦;无规尺,则人皆茫然,强梁者横行,弱小者无告。德礼为本,律法为用,二者相济,不可偏废。”

    “至于‘法高于情’、‘文高于义’之虑,”狄仁杰继续道,语气更加沉稳有力,“新律非是不要情理,而是力求将情理融入法意,将‘义’化为明确的‘文’。何也?盖因‘情理’因人而异,‘仁义’因时而变。若无律文为准,则‘情理’可成为官吏上下其手、徇私枉法之借口;‘仁义’可成为权势者践踏弱者之遮羞布!昔年索、来乱政,岂不正是假‘非常之需’、‘特旨办案’之名,行罗织构陷之实?其所践踏者,岂非正是最基本的公义与情理?”

    提到索元礼、来俊臣,殿中许多官员脸色微变,那是所有人都不愿回首的惨痛记忆。狄仁杰成功地用最近的教训,为“严格依程序、依法律”的必要性做了最有力的注脚。

    “新律规定‘具引律令格式’,非是让官吏成为死守条文的胥吏,”狄仁杰解释道,“而是要求其判决须有法可依,须说明道理。若确系律无明文,或案情特殊,律有明文却显失公平,新律亦有‘上请’、‘奏裁’之制,绝非一概而论。此正是为了避免‘人亡政息’,避免因长官好恶、一时喜怒而法度无常。至于‘司法参军事’、‘代书人’等制,乃为补正官吏精力之不足、专业之不及,使小民冤屈有更畅达之中诉渠道,使奸猾之徒难欺无知之百姓。其权责皆有严格限定,何来架空、纵容之说?此正为补‘人治’之不足,而非代‘人治’之全部也。”

    李瑾此时也出列,向武则天和众臣躬身行礼,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儿臣以为,狄公所言,深得治国之要。德礼教化,犹如修筑坚固堤坝,导人向善;律法规则,则如疏浚河道,约束行为,二者相辅相成。人治之弊,在于其‘无常’与‘难继’。 贤君良吏在位,则天下大治;若中主庸吏当政,或奸佞弄权,则法度废弛,生灵涂炭。而法治所求,非是不要贤人,而是力求建立一套不依赖于个别贤人、即便中主庸吏亦须大体遵循的稳定规则,使国家运作、百姓生活,有一可预期、可持续之轨道。此非贬低‘人’之作用,实乃以‘法’来弥补、支撑、延续‘人治’之善,防范、遏制‘人治’之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带不豫的老臣,诚恳道:“诸公皆饱学之士,熟读史册。秦法严酷而亡,世人皆谓法不可恃。然汉承秦制,去其苛暴,存其框架,乃有文景之治、汉武之功。可见,非法不可用,乃看如何用法,用何法。我朝修订《永昌律》,非是效法申韩,专任刑名,而是欲以仁德为体,以律法为用,体用兼备,以期长治久安。法之行,仍需良吏;法之立,仍需圣心。此律之颁行,正彰显陛下与朝廷孜孜求治、欲为万世开太平之仁德与远见!”

    李瑾的这番话,将“法治”的诉求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补人治之不足”、“体用兼备”的框架内,既回应了“人治”派的质疑,又巧妙地赋予了新律“承平利器”的正当性。他再次将最终的裁断权,归于“圣心”,归于御座上的武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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