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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瑾叹代价重

    第417章 瑾叹代价重 (第1/3页)

    圣历二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往年的洛阳,此夜当是火树银花,笙歌彻晓。皇城御街,灯山灯海,百姓摩肩接踵,金吾不禁,通宵达旦,庆贺年节,祈求丰年。然而今年的上元,神都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死寂与清冷之中。没有大规模的灯会,没有喧闹的夜市,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在门前挂出几盏素白的灯笼,在寒风中瑟瑟摇曳,映着空荡冷清的街道,更添几分萧索与凄凉。菜市口的血腥气似乎仍未散尽,悬挂在各城门示众的首级,在昏黄的灯笼映照下,投射出扭曲可怖的阴影,无声地警示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宵禁并未解除,金吾卫的巡逻反而比平日更加频繁、森严。这个本该团圆的节日,成了恐惧与沉默的代名词。

    庆宁院(原东宫)内,亦是清冷异常。 廊下悬挂的几盏宫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驱散庭院深处的黑暗。没有丝竹之声,没有宴饮之乐,只有寒风掠过枯枝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卫士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李瑾独自坐在书房窗前。他的箭伤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已大致愈合,只是失血过多加之心中郁结,脸色依旧透着不健康的苍白,身形也比受伤前清减了不少。他披着一件厚重的玄色貂裘,却仍觉得寒意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窗扉半开,带着凛冽寒意的夜风灌入,吹动案头摇曳的烛火,也卷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遥远南城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生石灰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书。一份是母亲武则天昨日遣人送来的、关于全国各地“响应朝廷号召、踊跃支持新政、清查隐田、追缴欠税”的捷报汇总。言辞间洋溢着“民心所向”、“大势所趋”的喜悦。另一份,则是沈勇通过隐秘渠道收集来的、关于菜市口行刑的详细记录,以及各地“肃清逆党”过程中,种种令人发指的构陷、株连、滥杀、以及趁机敛财的案例。字里行间,浸透着无辜者的血泪和酷吏的狞笑。

    捷报上的数字是光鲜的:新增田亩几何,追缴钱粮几何,投献自首的“逆党余孽”几何……每一条“政绩”背后,李瑾仿佛都能看到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听到一个个家族破碎的哀嚎。他知道,这些“成果”,很大程度上,是用菜市口那七十三颗人头,以及更多尚未公开处决、或在地方“暴病而亡”、“畏罪自尽”的人命堆砌起来的。恐惧,成了最有效的催缴剂和清理剂。

    “殿下,夜深了,风大,仔细着凉。” 沈勇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小心地放在案几上。他看着李瑾苍白消瘦的侧脸和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郁,心中忧虑。

    李瑾没有碰那碗药,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没有一丝烟火的光芒。他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沈勇,今日是上元节。”

    “是,殿下。”

    “往年的上元,洛阳是什么样子?”

    沈勇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回殿下,往年的上元,神都灯市如昼,人潮如织,热闹非凡。”

    “是啊,热闹非凡。” 李瑾喃喃重复,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可今年,因为我一人生死未卜,因为一场刺杀,因为……所谓的‘肃清逆党’,这神都数十万户,便连一盏像样的花灯都不敢挂了。这代价,是不是太重了些?”

    “殿下,” 沈勇急道,“此事与您何干?是那些逆贼丧心病狂,行刺储君,动摇国本,陛下与朝廷不得不以雷霆手段应对,以儆效尤。殿下万不可将罪责揽于自身!”

    “以儆效尤……” 李瑾的目光落在案头那份血腥的记录上,“是啊,效尤。如今,还有谁人敢‘效’那些‘尤’呢?怕是连提都不敢提了吧。” 他转过头,看着沈勇,“沈勇,你老实告诉我,菜市口那些人,元稹,郑元礼,王涣……还有那些地方上被抄家灭门的,当真个个都该死?都罪有应得?都与刺杀案有涉?都十恶不赦?”

    沈勇语塞。他身为东宫心腹,掌握着比常人更多的信息渠道,自然知道其中冤屈者不在少数。来俊臣、周兴之流的刑讯手段,所谓“证据”,有多少是屈打成招,有多少是罗织构陷,他心知肚明。可他能说什么?难道告诉太子,陛下为了给你铺路,为了推行新政,不惜制造冤狱,滥杀无辜?

    “殿下,” 沈勇斟酌着词句,声音压得极低,“朝堂之事,波谲云诡,非常理可度。陛下……陛下乃天子,乾纲独断,或有其不得已的考量。殿下如今贵为储君,将来要承继大统,有些事……或许……需从大局着眼。”

    “大局……” 李瑾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菜市口那冲天而起的血光,那滚落尘埃的头颅,那被千刀万剐的惨叫。他甚至想起了被废为庶人、远徙均州圈禁至死的大哥李弘。大哥那张温厚却固执的脸,在诏书宣读时瞬间灰败绝望的眼神,如今想来,依旧刺痛他的心。大哥或许反对新政,或许对他心存芥蒂,可当真就有不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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