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朝中暗流箭 (第2/3页)
几乎变成了市井吵架的场所。
武则天高踞御座,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脸上看不出喜怒。李瑾则紧抿着嘴唇,胸中怒意翻腾。他看得分明,这绝非临时起意的个别官员发难,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精心策划的政治围攻。其目的,不仅仅是攻击裴延庆、李多祚等具体执行者,更是要借江南叛乱引发的恐慌和不满情绪,全面否定新政,逼迫朝廷改弦更张,甚至逼宫!
终于,当一位御史声嘶力竭地喊出“陛下!太子殿下!若再不废止苛法,诛杀酷吏,恐天下处处皆江南,大周江山危矣!”时,武则天动了。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仅仅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喧嚣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争吵的官员都像被扼住了喉咙,不自觉地低下头,屏住了呼吸。
“都说完了?” 武则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殿内落针可闻。
“江南之事,狄仁杰、李多祚已有奏报。” 武则天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乱民之首,乃湖州奸商黄百万,德清劣绅陆文渊等。彼等为保私利,抗拒国法,煽惑愚民,杀官据城,截断漕运,实属十恶不赦之叛逆。朝廷派兵平叛,天经地义。裴延庆、徐有功、李多祚,乃奉旨行事,何罪之有?”
她的目光扫过刚才弹劾最激烈的几个官员,那目光如有实质,刺得人肌肤生疼:“尔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君分忧,为国纾难,反在此危言耸听,混淆是非,将叛逆之举归咎于执法之吏,将祸乱之源推诿于朝廷良法。是何居心?”
“陛下!” 王涣扑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地,老泪纵横,“臣等一片赤诚,皆为社稷着想啊!江南之乱,虽是逆贼作乱,然则若非新政逼迫过甚,士绅何至于铤而走险?百姓何至于被其裹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臣等是恐陛下与太子殿下,为小人所误,失了民心啊!”
“失了民心?” 武则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江南叛乱,不过数州县,数万乌合之众。我大周天下,兆亿黎民。支持新法,盼均平赋役、抑制兼并的百姓,是民心;还是那些隐匿田产、逃避税赋、不惜煽动叛乱以保私利的豪强士绅,是民心?”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尔等口口声声为民请命,实则是为谁请命?是为那些被查没了非法田产的豪强?还是为那些不能再荫庇亲族、逃避税赋的士绅?江南暴乱,根源在于贪得无厌、对抗国法之逆贼,而不在于朝廷之法!尔等不斥逆贼,反责朝廷,是何道理?!”
这一连串反问,如同重锤,敲在反对派官员的心头。他们可以狡辩,可以纠缠,但在武则天直接撕开“为民请命”的伪装,直指其背后代表的阶级利益时,任何道德言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至于裴延庆、李多祚是否有过,” 武则天语气稍缓,却更显森寒,“自有国法公论。然其在河东、在江南,所惩所治,皆有实据,皆依律法。若有不法,尔等尽可搜集证据,具实以奏,朕绝不姑息。但若仅以风闻之事,空言弹劾,污蔑大臣,扰乱朝纲——” 她凤目一寒,“朕的朝堂,容不得此等行径!”
“退朝!”
武则天不再给任何人辩驳的机会,拂袖起身,在宫女宦官的簇拥下,径直离开了含元殿。李瑾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也转身跟随离去。
朝会上的交锋,以武则天的雷霆之怒和强硬表态暂时压制了反对派的攻势。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武则天可以压服朝堂上的公开诘难,却无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更无法消除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在暗地里的串联与反扑。
朝会之后,暗流更加汹涌。
弹劾的奏疏,并未因为武则天的呵斥而减少,反而如同雪片般飞向通政司,飞向中书门下,飞向武则天的御案。内容也从公开指责裴延庆、李多祚,变得更加隐蔽和阴险。
有的弹劾狄仁杰,说他“年老昏聩”,不堪重任,担任安抚大使是“置江南百姓于水火”,要求撤换。
有的弹劾在荥阳办案的裴延庆“骄横跋扈”、“罗织罪名”、“意图构陷忠良(指荥阳郑氏)”,甚至捕风捉影地暗示裴延庆在查案过程中收受“竞争对手”的贿赂,打击郑氏是为了自己牟利。
有的则避开具体人物,转而攻击新政本身。长篇累牍地论述“祖宗之法不可变”、“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轻徭薄赋方是仁政,苛敛重税必致民变”等陈词滥调,引述古今,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全盘否定改革。
更有一批官员,开始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消极态度。他们不再公开反对,但对分内的政务能拖就拖,能推就推,特别是涉及新政推行、清丈田亩、税收核算等事务,更是设置重重障碍,或者干脆“病休”在家。六部的运转,进一步迟滞。
暗地里的串联和游说,也达到了高潮。 反对派的官员,频繁出入某些亲王府邸、公主府第,甚至与久不参政的宗室元老接触。他们试图在皇室内部寻找突破口,尤其是将希望寄托在性格仁弱、对变法一直持保留态度的太子李弘身上。不断有人向李弘递话,或呈送“民间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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