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节度使观望 (第2/3页)
赋嘛……” 郭元振沉吟一下,“该缴的,还是按时缴,但可以诉诉苦,说说边军不易,军饷拖欠,看看朝廷反应。另外,派人盯紧洛阳,盯紧中原。看看女皇和太子,到底有多大决心,又有多大能耐,能摆平那些根基深厚的门阀。也看看,其他节度使,都是什么动静。”
“大帅高明!” 幕僚心悦诚服,“此乃以静制动,坐观成败之策。朝廷赢了,我们顺势而为,无过有功;朝廷若……力有不逮,我们河西,依旧稳如泰山。”
郭元振不置可否,只是重新拿起那份敕书,目光深沉。坐观成败?或许吧。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以及大多数节度使,对这场变法,抱有本能的疑虑甚至抵触。他们出身行伍,或是将门世家,或是凭军功崛起,他们的权力基础是军队,是战争,是边疆的稳定(或者说,是一种可控的不稳定)。朝廷搞的那些清丈田亩、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在他们看来,是文官们折腾出来的、会动摇地方根本、扰乱军心的玩意儿。而且,变法派中多有新学出身的“幸进”之人,与传统的将门体系格格不入。让他们为了远在洛阳的朝廷“理想”,去得罪自己麾下的骄兵悍将、地方盟友?除非朝廷能给出无法拒绝的代价,或者展现出无法抵抗的威压。
观望,成了绝大多数节度使心照不宣的选择。 他们在等待,等待洛阳的胜负。若女皇和太子能凭借雷霆手段,迅速压服门阀,理顺朝政,展现出无可置疑的掌控力,并能为边镇提供切实的好处(比如更稳定丰厚的军饷,更明确的军功赏赐制度),他们自然会转向支持,至少是服从。反之,若朝廷陷入与门阀的长期拉锯,焦头烂额,甚至出现动荡,那他们这些手握强兵的藩镇,就有了更多的筹码,甚至……可能成为决定天平倾斜的最后砝码。
范阳,幽州。
相比于郭元振的谨慎持重,范阳节度使张守珪的态度则要暧昧得多,也危险得多。他出身将门,骁勇善战,镇守幽州多年,抵御契丹、奚人,颇有战功,但也养成了骄横跋扈的性子,在辖区内说一不二,军政、财政、人事几乎一把抓,形同独立王国。他与河北、河东的世家大族,特别是崔、卢、李、王等姓,关系盘根错节,麾下将校也多与地方豪强联姻。朝廷的新政,尤其是清查军屯、核查将门田产特权,简直是在他心头割肉。
“哼,黄口小儿,牝鸡司晨,懂什么治国安邦!” 张守珪在一次私下宴请心腹将佐时,趁着酒意,愤然骂道,“拿那些酸文人鼓捣出来的东西,来管我们边军?老子在塞外流血拼命的时候,他们在哪里?现在倒好,想来摘桃子,查老子的田,收老子的税?做梦!”
底下将佐纷纷附和,群情激愤。他们大多在边地拥有大量田产、牧场,或是与地方豪强利益勾连极深。
“大帅,不如我们……” 一名悍将做了个下切的手势,眼中凶光一闪。
张守珪瞪了他一眼,酒意醒了几分:“胡闹!造·反是那么好玩的?朝廷再不堪,大义名分还在。女皇……不是易与之辈。” 他灌下一口酒,压低声音,“不过,朝廷要咱们配合,咱们就非得配合?河北、幽燕之地,是咱们说了算!他派来的那些文官,能进得了军营?能下得了乡里?让下面的人‘好好招待’,拖着他,糊弄他,实在不行,给他制造点‘意外’,边地嘛,盗匪横行,胡人出没,死个把官儿,不是很正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猾:“再说了,不是有那么多高门大户顶着吗?让他们先去跟朝廷闹。咱们呐,就看着。朝廷赢了,咱们再看情况;朝廷要是焦头烂额,顾此失彼……嘿嘿,到时候,这河北的赋税,是交到洛阳,还是留在幽州,或者给将士们多分点,不就咱们自己说了算了?”
这是一种更投机,也更危险的观望。不仅拖延敷衍,更在暗中纵容甚至鼓励辖境内的抵制势力,并随时准备在朝廷虚弱时攫取更大利益。
河东、陇右、剑南等地,节度使们的态度大同小异。 有的像郭元振一样,以边疆不稳为由,拖延观望;有的像张守珪一样,暗中抵触,甚至煽风点火;也有的相对谨慎,在辖境内选择性地执行一些不那么触动根本利益的政策,同时密切关注朝廷与门阀的博弈。
节度使们的集体观望,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改革派的心头。 他们的态度,直接影响了新政在边疆和军事重镇地区的推行。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中掌握的强大武力,是悬在整个帝国头上的变量。他们的向背,可能决定这场变革的最终成败。
洛阳,东宫。
李瑾看着兵部、户部汇总来的各地军镇回文,眉头紧锁。这些回文,措辞恭敬,理由充分,但核心就一个字:拖。他甚至能透过这些华丽的辞藻,看到那些节度使们或冷漠、或嘲弄、或算计的眼神。
“殿下,” 兵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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