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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节度使观望

    第402章 节度使观望 (第1/3页)

    当帝国腹地的文官集团与千年门阀,或明或暗地与新政角力、用“病假”、拖税、舆论编织无形罗网时,在帝国的边疆,另一股同样举足轻重、甚至更具颠覆性力量的目光,也正冷冷地投注在这场愈演愈烈的风暴中心。他们手握重兵,控扼险要,镇抚一方,既是帝国赖以安定四夷的柱石,也是悬在中央朝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便是各地的节度使。

    安西、北庭、河西、朔方、河东、范阳、平卢、陇右、剑南、岭南……十镇节度,如同十头盘踞在帝国躯体上的巨兽,静默地注视着洛阳城内的风云变幻,以及中原大地上门阀与皇权的激烈博弈。他们的态度,暧昧不明,却又足以牵动整个帝国的神经。

    洛阳的旨意,裹挟着女皇的雷霆之怒和太子的革新锐气,一道道发往四方。要求各镇配合清丈军屯、营田,核查军户隐匿田产,严格执行新的赋税政策(包括对将官、军功地主免税特权的重新审核),并“劝导”辖境内与军方有牵连的地方豪强遵守新法。这些旨意,措辞或严厉,或委婉,但核心意图清晰无误:皇权,要将其触角,进一步伸向这些半独立王国般的藩镇,至少,要确保军镇体系不成为新政的障碍,甚至要从中汲取资源,为改革输血。

    然而,回应这些旨意的,大多是冗长、恭敬、却空洞无物的官样文章。“谨遵圣谕”、“悉心体察”、“酌情办理”……至于实质行动?除了少数与中央关系紧密、或自身利益牵扯不深的边镇(如部分对朝廷依赖较深的西域镇守使)有所表示外,大多数实力强横的节度使,选择了沉默,或者更准确地说——观望。

    河西节度使府,凉州。

    节堂之内,炭火正旺,驱散着塞外深秋的寒意。现任河西节度使郭元振,年约五旬,面容被边塞风霜刻画出深深的纹路,一双眸子却依旧锐利如鹰。他放下手中来自洛阳的敕书,又瞥了一眼旁边另一封来自范阳的密信,信上是老友、范阳节度使张守珪那熟悉的、略显飞扬的字迹,内容无非是互通声气,抱怨朝廷“与民(实则是与将门、与地方豪强)争利,徒扰边疆”,并隐约提及“各方宜持重”云云。

    “持重……嘿,好一个持重。” 郭元振将密信凑近炭火,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他是武则天一手提拔起来的边将,以军功和治才著称,对朝廷、对女皇,怀有相当的忠诚。但他更是河西二十万军民的实际统治者,深知这片土地的特殊性。河西走廊,连接中原与西域,汉胡杂处,屯田遍布,军将、边民、归附部族、往来商贾利益交织。清丈田亩?军屯、营田好说,但那些将领、豪强们私下兼并、隐匿的田地呢?核查军功地主的免税特权?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一刀一枪搏出功名的老部下们会怎么想?更别说,河西的军需粮饷,很大一部分要依赖本地和关中输送,如今中原税赋征收不畅,朝廷还能按时足额拨付边饷吗?若不能,军中生变,谁来负责?

    “大帅,” 心腹幕僚见郭元振久久不语,低声道,“朝廷此番,看来是动真格的了。女皇陛下手段酷烈,太子殿下也……锐意十足。我们河西,该如何应对?是遵旨而行,还是……”

    郭元振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投向节堂墙壁上悬挂的巨幅河西陇右舆图,缓缓道:“遵旨?如何遵?将弟兄们那些好不容易开垦出来、传了几代的田地都量出来,按新法纳税?还是去动那些地头蛇(指与军方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豪强、归附部族首领)的奶酪?只怕旨意未行,军中先乱,地方先叛。”

    “那……学山东那些门阀,阳奉阴违?”

    郭元振摇头:“那是取死之道。女皇能杀江南沈翰,能查河东柳氏,你以为她不敢动我们这些节度使?她只是暂时……还动不得,或者说,代价太大。但若我们公然抗命,便是授人以柄。朝廷现在缺钱缺粮,正愁没处立威呢。”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张守珪他们,是想拉着大家一起‘持重’,法不责众,逼朝廷让步。可他们不想想,女皇是何等人物?先帝在时,她便能以皇后之尊,诛长孙,逐褚遂良,临朝称制。如今大权在握,睥睨天下,岂是能轻易被胁迫的?”

    “那大帅的意思是……”

    “拖。” 郭元振吐出一个字,眼中闪过老辣的光芒,“朝廷的旨意,自然要接,而且要接得恭敬。回复嘛,就说边情紧要,羌胡不稳,需全力备边,清丈核查之事,关系重大,不可不察,已遣干员详加调研,待有章程,再行奏报。总之,理由要冠冕堂皇,态度要无可挑剔,但事情,能拖就拖。”

    “那军中和地方……”

    “传令下去,各军、各州、各部族,凡我河西辖境,一切照旧。清丈的官员若来,好生接待,但想要动真格,就告诉他们,边疆不比他处,涉及军机,涉及部族安稳,需谨慎又谨慎。至于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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