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沉默良久后的一声“对不起” (第2/3页)
久到张艳红以为他不会回答,正准备岔开话题时,才听到他极其艰难地、用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破碎的声音说:
“不、不是……不只是送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全身的勇气,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然后,他用一种更慢、更沉重、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的语调,继续道:“是……是来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过得咋样。也……也想跟你们……说说话。”
“说话?”张艳红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说什么话?电话里不能说?还是以前在老家,不能说?”
这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包间里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韩丽梅抬起眼,看了妹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但并未出声制止。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或许也需要一个出口。
张建国被小女儿话里的尖锐刺得浑身一颤。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因为痛苦和愧疚而紧紧拧在一起,那双混浊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泛起一层浑浊的水光。他看着张艳红,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依旧沉默的韩丽梅,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那声压抑了数十年、沉重得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话,终于冲破了层层阻碍,在喉头滚动了无数次后,以一种近乎崩溃的、破碎的音节,迸发出来:
“对……对不起……”
那声音很轻,很哑,像被砂纸打磨过,带着哭腔,带着无地自容的羞愧,也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绝望。说完这三个字,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佝偻下去,双手捂住脸,粗糙的手指深深插入花白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的、沉闷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从他指缝和喉咙深处溢出,撕扯着这方精致而安静的空间。
“对不起……丽梅,艳红……爹……爹对不起你们……”
他终于不再自称“爸”,而是用了那个更乡土、也更沉重、更代表着一个陈旧时代父亲权威的“爹”。这声“爹对不起你们”,伴随着他压抑不住的哽咽,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饭桌上,砸碎了所有表面的平静,也砸在了韩丽梅和张艳红的心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包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父亲压抑的、痛苦的啜泣声,和窗外遥远而模糊的城市背景音。墙上的水墨画依旧淡雅,桌上的菜肴渐渐失去了热气,那摊开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礼物”,此刻显得如此刺眼,像一个无声的、充满讽刺的注脚。
张艳红愣住了。她想过父亲可能会说些软话,可能会抱怨,甚至可能像母亲以前那样,拐弯抹角地提要求。但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句直接而沉重的“对不起”。这三个字,从父亲这个一辈子沉默、懦弱、习惯用逃避和顺从来面对一切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其分量,远超任何华丽的忏悔或辩解。它像一把生锈的、钝重的钥匙,猛地捅开了那扇她们早已尘封、甚至以为早已忘却的心门,门后积压了数十年的灰尘、蛛网、冰冷的记忆,瞬间呼啸而出,几乎让她窒息。
她感到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她想说点什么,想质问,想怒吼,想把那些年受的委屈、被忽视的冰冷、被偏袒的不公,统统倾倒出来。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目光投向窗外,用力地、快速地眨着眼睛,想把那股汹涌而上的泪意逼回去。不能哭,至少不能在父亲面前哭。这眼泪,太廉价,也太迟了。
而韩丽梅,在听到那声“对不起”的瞬间,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杯中的茶水轻轻晃动了一下,映出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但仅仅只是一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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