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创造与守护 (第2/3页)
打铁。
“花。遗忘碎了。”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碎了。被记住了。”
塔格走回火种镇。走到树下,把刀插在地上。坐下来。左臂垂着,右臂撑着地。
“艾琳。今天记了遗忘。”
花里的艾琳笑了。“记了就好。”
但塔格没有笑。他看着北边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根。暗金色的根,从火种镇蔓延出去,向北边,向南边,向东边,向西边。根在长,长到每一个人的手心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长,长得很慢。但它会长到永远。
“陈维。你在吗?”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在。
塔格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根在唱歌。不是歌词,是名字。创始者的名字,遗忘的名字。
念完了,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
塔格站起来,把刀拔起来。他走到田边。田里的芽长高了,从针尖长到了手指长。暗金色的,在风里摇。
“塔格。它长了。”伊万蹲在田边,用手摸着芽。
“长了。能吃了?”
“不能。还小。”
“什么时候能吃?”
“等它长大。”
塔格蹲下来,用右手摸了摸芽。芽是温的,在跳。
“那就等。”
他站起来,走到工坊。工坊里叮当叮当地响。伊万在打铁,赫伯特用根帮他夹住铁块。根从断臂里伸出来,缠住铁块,稳稳的。
“赫伯特。你的根能打铁了。”
“能。陈维在帮我。”
塔格走到学校。学校是新盖的,木头墙,铁皮顶。里面坐着几百个孩子,从几岁到十几岁。汤姆站在讲台上,翻开本子。
“今天教你们写名字。写自己的名字。写爸爸妈妈的名字。写完了,根就记住了。”
孩子们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写得很慢,字很歪。但他们在写。
塔格站在窗外,看着那些孩子。他们的手心里有根在长,暗金色的,细得像头发。根在帮他们握笔。
“汤姆。他们能学会吗?”
“能。学就会。”
塔格走到仓库。仓库里堆满了粮食,暗金色的,根里长出来的。怀特在清点数目,用笔记在本子上。
“怀特。够吃吗?”
“够。够吃一年。”
“一年后呢?”
“一年后田里的粮食又熟了。”
塔格走到树下。把刀插在地上。坐下来。左臂垂着,右臂撑着地。
“艾琳。今天建了学校。孩子们在学写字。”
花里的艾琳笑了。“学了就好。”
塔格看着那些孩子。他们在笑,在跑,在追。他们的脸上有疤,有皱纹,有眼泪。但他们在笑。
“花。他们会活着吗?”
“会。被记住了就不会死。”
塔格站起来,把刀拔起来。他走到田边。田里的芽又长高了,从手指长到了手掌长。
“伊万。它长了。”
“长了。快能吃了。”
“吃了能活着?”
“能。活着就能打铁。”
塔格蹲下来,用右手摸了摸芽。芽是温的,在跳。
“陈维。你在里面吗?”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在。
塔格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芽上,芽亮了。暗金色的,很亮。
“陈维。你活着。”
根跳了两下。那是他在说——活着。
塔格把眼泪擦掉。站起来。他看着北边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根。暗金色的根,在风里摇。
“花。空还会长吗?”
“会。只要有人想不疼。”
“那就长一次,填一次。”
“填到什么时候?”
“填到没人想不疼。”
塔格转过身,走进田里。用右手把种子埋进土里。一颗,两颗,三颗。种到太阳落山。种到月亮升起来。
种到手酸了,换左手。左手动不了。他就不换。用右手继续种。
种到种子没了。他站起来。看着田里。田是黑的,土是黑的。但根在下面发光,暗金色的,像星星。
“塔格。种完了。”伊万站在他旁边。
“种完了。等长。”
他们走回树下。塔格把刀插在地上,坐下来。左臂垂着,右臂撑着地。
“艾琳。今天种了地。”
花里的艾琳笑了。“种了就好。”
塔格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根在唱歌。不是歌词,是名字。那些孩子的名字,那些种地的人的名字,那些打铁的人的名字。
一个接一个,念得很快。
念完了,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
塔格睁开眼睛,看着北边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知道,空还在。在更远的地方。在根还没有长到的地方。
它在等。
等根长过去。
塔格站起来,把刀拔起来。
“走。去北边。种根。”
他向北边走。左臂垂着,右臂握着刀。
伊万跟在后面。赫伯特跟在后面。怀特、汤姆、希望,一个接一个。
他们走了很久。走到根最细的地方。根细到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
塔格跪了下来。把右手按在地上。手心里的印记在跳,暗金色的。他在给根送暖——自己的暖。
根亮了。暗金色的,很亮。
但亮了又暗。
“塔格!你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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