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创造与守护 (第1/3页)
种子种下去第三天,田里发芽了。不是绿的,是暗金色的。芽很小,小得像针尖,从土里钻出来,向着天空长。长得很慢,但它在长。塔格蹲在田边,右臂撑着膝盖,看着那些芽。左臂垂着,灰白色的,动不了。他用右手摸了摸芽。芽是温的,和根一样的温度。它在跳,和心跳同步。
“塔格。它长了。”伊万蹲在他旁边。他的手心里有根在长,暗金色的,细得像头发。根在帮他握刀。刀插在田埂上,刀刃上沾着土。
“长了。长得很慢。”
“慢不怕。长就行。”
塔格站起来。左臂垂着,右臂把刀拔起来。他看着田里的芽,一片一片的,暗金色的,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伊万。这些芽长大了,能吃什么?”
“能吃。根里长出来的东西,能暖胃。”
“能打铁吗?”
“能。根里长出来的铁,比地里的硬。”
塔格转过身,看着火种镇。树下站满了人,几千个,几万个。他们在等。等塔格说话。
塔格走到树下,把刀插在地上。他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看。
“你们。会种地的站出来。”
几百个人站了出来。他们从林恩来的,从北境来的,从东境来的,从西境来的。他们的手上有茧,脸上有土,眼睛里有光。
“去田里。种地。”
他们走向田里,弯下腰,用手把土翻开。根从下面钻出来,帮他们松土。暗金色的光在土里闪,像灯。
“会打铁的站出来。”
几十个人站了出来。他们从林恩来的,从北境来的。他们的手上有烫疤,指甲缝里有铁锈。
伊万走到他们面前。“跟我来。去工坊。”
工坊是新的。用飞艇的残骸搭的,墙是铁的,顶是铁的,地上铺着根。根是温的,暖着整个工坊。伊万走到铁砧前。铁砧是新的,用根里长出来的铁打的。暗金色的,有纹。纹在跳,和巴顿的心跳一样。
“师父。你的铁砧。”
伊万把手按在铁砧上。铁砧亮了,暗金色的光涌出来。光里有声音——不是歌词,是“叮当”。打铁的声音。巴顿在打铁。在根里打。
“师父在。”
那些打铁的人走过来,把手按在铁砧上。铁砧在跳,和他们的心跳同步。
“打。打刀,打锄头,打犁。”
他们拿起锤子,砸在铁上。叮当,叮当,叮当。火星四溅。火星是暗金色的,落在地上,被根吸走了。
“会写字的站出来。”
几十个人站了出来。他们从林恩来的,从大学来的。他们的手上有墨渍,眼睛上有眼镜。
汤姆走到他们面前,把本子翻开。“写。写名字。写那些被记住的人的名字。写一个,根记住一个。”
他们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写得很慢,但字很稳。字是暗金色的,在纸上发光。
“会画画的站出来。”
十几个人站了出来。他们从林恩来的,从东境来的。他们的手上有颜料,指甲缝里有彩色的灰。
希望走到他们面前,把铅笔举起来。“画。画根,画树,画花。画那些被记住的人的脸。画一张,根记住一张。”
他们拿起笔,在纸上画。画得很慢,但画得很像。画完了,把画贴在树干上。树上的花亮了。
“会建房子的站出来。”
几百个人站了出来。他们从北境来的,从西境来的。他们的手上有锯痕,肩膀上有木屑。
怀特走到他们面前。“建。建房子,建仓库,建学校。用木头,用石头,用根里长出来的铁。”
他们拿起工具,砍树,搬石头,打地基。根从地下钻出来,帮他们砌墙。暗金色的光在墙缝里闪,像胶。
塔格站在树下,看着那些人。他们在种地,在打铁,在写字,在画画,在建房子。火种镇在长。不是自己长的,是人建的。
“艾琳。今天建了房子。”
花里的艾琳笑了。“建了就好。”
但塔格没有笑。他看着北边的方向。那里还有东西。不是空,不是核,不是芽。是“影”。影子。创始者的影子?不是。是另一个。灰白色的,很淡,淡到看不清。它站在北边的地平线上,不动。
“花。那是什么?”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是‘遗忘’。创始者忘了的东西。他忘了自己为什么活着。忘了那么多年,忘成了影子。影子在等。等人去记。”
塔格把刀拔起来。“我去记。”
他向北边走。左臂垂着,右臂握着刀。伊万跟在后面。赫伯特跟在后面。怀特、汤姆、希望,一个接一个。
他们走到那个影子面前。影子很淡,淡到透明。但它有眼睛,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光。
“你是谁?”
“我是遗忘。创始者把我忘了。忘了一万年。”
“他忘了什么?”
“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塔格把手按在影子上。手心里的印记在跳,暗金色的。他在给影子送记忆——创始者的记忆。那些被删掉的,藏在门后面的。他在书里读过的。
“你叫小诺。你妈妈给你起的名字。她死了,死在你怀里。她说——小诺,不要怕。你活着,就是为了记住她。”
影子的眼睛亮了。暗金色的,很亮。
“小诺。我叫小诺。”
“你叫小诺。你妈妈记得你。根记得你。我们记得你。”
影子在变。从灰白色变成肉色,从淡变浓。它有了脸。创始者的脸,年轻的,没有皱纹,没有疤痕。他在笑。
“塔格。我想起来了。我活着,是为了记住妈妈。”
“记住了就好。”
影子碎了。碎成光点,光点在飞,飞向根,飞向树,飞向花。根把光点吸走了。
塔格转过身,看着火种镇。那些人还在建房子,还在种地,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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