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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124章 冰岛来信,雪原上的答案

    章外第124章 冰岛来信,雪原上的答案 (第3/3页)

    陆时衍站在她旁边,仰着头,说不出话。

    薛紫英端着茶站在后面,说了一句冰岛语。

    “什么意思?”苏砚问。

    “翻译过来大概是——天在跳舞。你们来了,它才跳。”

    三个人站在雪地里,看那片绿光从东边漫到西边,又慢慢淡下去。天重新暗了,星星亮起来,冷得刺骨。苏砚的耳朵冻得发疼,但她不想回去。

    “薛紫英。”苏砚说。

    “嗯。”

    “你在冰岛待了这么久,想不想家?”

    薛紫英沉默了一会儿。雪落在她的头发上,她没去拍。“想。但想的那个家已经不在了。我爸妈搬去了澳洲,原来的房子卖了。我没地方回了。”

    “那就来我们这儿。”苏砚说。

    薛紫英转头看她。

    “书店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开。冰岛太冷了。来我们这儿,找个有银杏树的地方。你的书,我帮你找人设计书架。陆时衍的法务,你帮他做海外合规。他缺人。”

    薛紫英看着苏砚,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这次笑和之前都不一样,像一扇关了很久的门终于被推开,光照进去,尘埃在光里飞舞。

    “你让我去当你的员工?”

    “合伙人。”苏砚说,“书店算你的,法律业务算他的。你两头拿。”

    “你这是在施舍我。”

    “我是在雇你。”苏砚的声音很平,像法庭上陈述结案词,“你值这个价。导师的案子,你提供的证词够我打十场官司。你不是来求收留的,你是带着嫁妆来的。”

    薛紫英笑了。这次笑出声了。笑声在雪地上弹开,像风铃响了一串。

    “行。”她说,“等我处理完书店的事。明年春天。”

    “春天有银杏吗?”

    “没有。但有你。”

    苏砚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她转头看陆时衍,陆时衍正看着她们俩,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但最终定格在一种苏砚很熟悉的东西上——那是他结案陈词时才会有的笃定。案子结了。人齐了。

    回程的飞机上,苏砚把薛紫英给的信封打开看了。里面的证词很详细,时间、地点、账户、人名,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最后一行字是薛紫英的签名,日期是三天前。

    苏砚把证词收好,合上眼睛。陆时衍在旁边翻案卷,翻到一半忽然说:“你昨晚说的那句谢谢,是认真的?”

    “哪句?”

    “停车场回头那句。”

    苏砚睁开眼。窗外是云层,白得像雪。“认真的。”

    “那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那天在法庭上没把我当回事。”陆时衍翻过一页,“要是你当时正眼看我了,我可能反而记不住你。”

    苏砚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陆时衍嘶了一声,但没躲。

    “陆时衍。”

    “嗯。”

    “回去之后,我要在回忆录里加一章。”

    “加什么?”

    “加冰岛。加薛紫英。加那棵树。”

    陆时衍合上案卷,转头看她。她的侧脸映在舷窗上,和云层叠在一起,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还有呢?”

    “还有,”苏砚的声音低下来,“加你说不爱了那段。”

    “你打算写进去?”

    “写。原话写。”苏砚闭上眼睛,“让读者看看,陆大律师是怎么在冰岛的炉火旁边,被判了无妻徒刑。”

    陆时衍笑了。他伸手把她那边的遮阳板拉下来,挡住刺眼的阳光。

    “睡吧。”他说,“到了叫你。”

    苏砚没睁眼。但她嘴角翘了一下,翘得很小,像一只偷了鱼的猫。飞机在云层上面飞,离冰岛越来越远。薛紫英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飞机划过天空的那道白线,把风铃重新挂了一遍。

    风铃响了。叮叮当当的。

    她转身回屋,泡了一壶新茶,坐在沙发上,翻开那本诗集的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是她的笔迹,日期是刚来冰岛那天——

    “我在这里,重新开始。”

    她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

    “苏砚说,春天有银杏。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春天。但我愿意等。”

    笔尖离开纸面的时候,窗外的雪停了。天边露出一线亮光,不是极光,是极光之后的晨光。冬天的冰岛,天亮得很晚,但总是会亮的。

    薛紫英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海面上的碎冰还在漂,一块一块,像被撕碎的信纸。但她的信已经寄出去了。苏砚收到了。陆时衍收到了。那些过去的碎片,终于被拼成了一封完整的信。

    她端起茶杯,对着窗外那片慢慢亮起来的天,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来。”

    风铃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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