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24章 冰岛来信,雪原上的答案 (第2/3页)
陆时衍没再追问。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书架上的书大多是旧书,书脊磨破了,有的用胶带粘过。他的手指在书脊上划过,停在一本薄薄的诗集上。
“这本诗集,你进了一百多本。”他说。
薛紫英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信上夹的那张书签,就是这家出版社的。出版社在雷克雅未克,印量很小,一般书店不会进这么多。”
薛紫英笑了。这次笑是真的,眼睛弯起来的。“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以前偷文件的时候,也是这样。把要偷的那页折个角,放在最上面。”
薛紫英的笑收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茶汤里映着她模糊的影子。
“陆时衍,”她说,“那件事,我欠你一句正式的对不起。”
“你说过了。”
“那是在法庭上。不算。”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行。我收到了。”
苏砚一直没插嘴。她端着茶杯,看着这两个人。她以前恨过薛紫英,在法庭上看见她站在对方那边的时候,在知道她曾经是陆时衍未婚妻的时候。但此刻坐在这间冰岛的小书店里,喝着薛紫英泡的茶,看着她手上的茧,苏砚忽然觉得恨不起来了。
“你那本回忆录,”薛紫英忽然转头看向苏砚,“写到哪儿了?”
“大学。”
“那你写不写我?”
苏砚想了想。“写。”
“把我写成反派?”
“把你写成一个迷路的人。”苏砚说,“然后这个人找到了路。”
薛紫英愣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后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叠纸,手写的。
“这是什么?”
“我的证词。”薛紫英坐回沙发上,“导师的事,当年在庭上我没说全。这里面是所有我知道的东西。包括他在瑞士的账户号码,还有当年帮他洗钱的那家律所的名字。我知道晚了,但总比没有好。”
苏砚把信封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她没有打开看,但握了握信封的重量。很沉,像一块石头。
“薛紫英。”苏砚说。
“嗯?”
“你为什么不回国?”
“回不去。”薛紫英的声音很轻,“有些人做了错事可以回头,我做了错事得往前走。往前走也是一条路,只是和回头不是一条。”
她端起茶壶,给三个人都添了茶。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很细,像雪落在雪上。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薛紫英书店后面的小屋里。屋子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烧木头的炉子。薛紫英在炉子里生了火,又抱来两床厚羊毛毯。
“别客气。冰岛人冬天都这么过。”
苏砚和陆时衍睡在里间的床上,薛紫英睡在外间的沙发上。苏砚裹着羊毛毯,听着炉膛里木柴噼啪响。陆时衍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很轻。
“陆时衍。”
“嗯。”
“你恨她吗?”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炉火的光在天花板上跳来跳去,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蝴蝶。“以前恨。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恨一个人太累。我有你,有小银,有律所,有那么多案子要打。没时间恨了。”
苏砚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那你还爱她吗?”
陆时衍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苏砚。”
“嗯。”
“你这个问题,在法庭上叫诱导性提问。”
“那你就当庭反对啊。”
陆时衍笑了。他的笑很轻,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反对有效。但我回答——不爱了。早就不爱了。从她选择把文件交给导师那天起,就不爱了。”
苏砚没说话。她把额头抵在他下巴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冰岛羊毛毯的气味,还有炉火的烟味。
“陆时衍。”
“你今天话真多。”
“最后一句。”
“说。”
“我谢谢你。”
陆时衍愣了。“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在停车场回头看我。”
他没回答。他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紧到她听见他的心跳,很稳,像法庭上敲下的法槌。
第二天早上,苏砚是被极光叫醒的。
薛紫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声音很淡:“外面。快。”
苏砚披上毛衣跑出去。天空是绿的,一整片绿的,像有人把一整瓶翠色颜料倒进了墨水里,搅匀了,泼在天上。光在动,慢慢地动,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