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0120章 第一次分开的二十七小时零 (第2/3页)
,气息微微发颤。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电梯门关上之前,门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很轻,被门隔住了大半,但苏砚听见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摁在了电梯的开门键上。电梯门弹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那声哭已经没了,也许是陆时衍哄住了。苏砚站在电梯里,手还摁在开门键上,维持了三秒。然后她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合上。
她掏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她哭了吗?”
回复来得很快:“没有。她在看灯。”
苏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收起了手机。电梯下行。数字从十二变到一。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堂里空无一人。苏砚拉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天刚蒙蒙亮,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草木味。她站在楼下的银杏树旁,等车。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陆时衍:“你刚到楼下对吧?往左看。”
苏砚往左看。十二楼他们家的阳台窗户上,陆时衍抱着小银站在玻璃后面。小银被竖抱着,下巴搁在他肩上。她的小手朝着窗外挥了一下。也可能是无意识的动作。也可能是风吹动了窗帘。也可能是苏砚自己看错了。
但她没有看错陆时衍的口型。他隔着十二层楼和一面玻璃,用一种只有唇语能读懂的方式说了一句话。苏砚辨认了很久,最后确认他说的是——
“她叫你了。”
苏砚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被竖抱在肩头的轮廓。秋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她低下头,把行李箱的拉杆握紧,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商务车。
她没有回头。
新加坡的三天,苏砚开了四场会、做了两场演讲、签了一份合作备忘录、参加了三次晚宴。白天她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连喘气都像是从日程表上抠出来的。但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她会做同样的事。洗澡,换睡衣,躺在床上,打开手机。视频通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来。屏幕上是陆时衍的脸,背景是婴儿房,暖光灯还亮着。
“她睡了?”
“刚睡着。”陆时衍把镜头转向婴儿床。小银侧躺着,一只手攥着被角,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苏砚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陆时衍把镜头转回来,看着屏幕里的她。“你今天又没吃午饭。”
“吃了。”
“吃的什么?”
苏砚沉默了两秒:“会务组的便当。”
“几口?”
“陆时衍。”
“几口。”
“三口。后来被叫去拍照了。”
陆时衍叹了口气,那声叹气里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我要是跟你去就好了。”
“你来了谁带小银?”
“带着一起去。反正背带能装下她。”
苏砚笑了。那是她三天来第一次真正笑。屏幕里的陆时衍看着她笑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银今天做了一件事。”
“什么?”
“她翻身了。从仰卧翻到侧卧。就差一点就趴过去了。我拍了视频。”
苏砚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发给我。”
“回头发。现在你先去睡觉。你明天还有最后一场演讲。”
“我要看视频。”
“苏砚。”
“我要看视频。”
陆时衍看着她,最终妥协了。视频发过来。十秒。小银在婴儿床上,用力往一侧拧身体,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最后终于侧了过去。翻过去之后,她好像被自己吓到了,愣了两秒,然后开始蹬腿,发出一种介于笑和叫之间的声音。陆时衍在视频最后笑了一声。很短,但苏砚听得清清楚楚。
她把那段视频看了七遍。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了眼。
第二天是最后一场演讲。苏砚站在台上,面对台下三百多名来自全球的AI从业者、政策制定者和学者,讲的是“AI治理中的伦理红线与技术自由”。四十分钟的演讲,她全程脱稿,逻辑清晰,数据翔实,语速不疾不徐。台下数次掌声。演讲结束后,好几个人上来交换名片、约咖啡、谈合作。她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但她在整个演讲过程中,右手一直插在西装口袋里。口袋里是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只攥着被角的小手。
航班落地的时候是周五晚上十点。苏砚从到达口出来,远远就看见陆时衍站在接机人群里。他背着小银。小银面朝外,眼睛睁得大大的,四处张望,两只脚在他胸前晃来晃去。苏砚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
陆时衍看见了,低头对小银说了一句什么。小银的脑袋转过来,看向苏砚的方向。苏砚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
小银盯着她。
苏砚伸出手。她不知道小银会有什么反应。也许茫然,也许哭,也许转头去找陆时衍。但小银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嘴角咧开,露出牙床,两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那个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AI模型都复杂。比任何一份法律文书都精准。比任何一场庭审的胜利都让人无法呼吸。
苏砚把小银抱过来。小银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口水蹭了她一脖子。苏砚没有擦。她闭上眼睛,抱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散发着奶香味的人,站在机场到达口嘈杂的人群中,纹丝不动。
陆时衍拉过她的行李箱,站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苏砚睁开眼,偏头看着他。“你说她叫我了。那天早上。”
“嗯。”
“她根本没叫。她连妈妈都不会叫。”
“我知道。”陆时衍推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但我说了,你信了。你信了,就是叫了。”
苏砚跟在他旁边,抱着小银。小银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苏砚的西装外套上。这件外套是今天演讲时穿的,定制款,价格不菲。苏砚低头看了一眼那滩口水印,然后抬头看了看陆时衍的侧脸。
“陆时衍。”
“嗯?”
“你那个替代执行方案——不用再生一个了。这一个就够教了。”
陆时衍偏过头看她。机场停车场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镜片反射着暖黄色的光。他笑了一下,很淡,像银杏叶落在肩头时那种不经意。
“行。”他说,“那就集中资源。专项培养。”
他们走到车旁。陆时衍放好行李,苏砚抱着小银坐进后座。她没坐副驾驶。她说想抱着小银坐后面。陆时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苏砚抱着小银,头靠在车窗上,小银在她怀里蜷成一团。两个人都闭着眼,呼吸逐渐同步。
他发动了车。往家开。路上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偶尔闪过的路灯。
到家之后,苏砚把小银放进婴儿床。小银翻了个身,侧躺着,睡得很沉。苏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房。她打开电脑,把那封出差前收到的邮件翻出来。主题是峰会邀请。她看了看发件日期,又看了看收件箱里那封最新的邮件——是峰会主办方发来的感谢信,末尾附了一句:“苏女士,您在演讲中提到‘AI无法替代人类情感’,我们在场的很多人都有同感。谢谢您。”
苏砚关掉邮件,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她打了一行字——
“银杏计划。第三条。妈妈出差可以,但不超过三天。”
然后她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再加一条。爸爸不许再说‘再生一个’。”
保存,关闭电脑。她走回婴儿房。陆时衍正蹲在婴儿床边,用手背轻轻碰小银的脸颊。小银在梦里皱了皱眉,又舒展了。苏砚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两个人肩并肩蹲在婴儿床旁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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