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立功 (第2/3页)
喊,“到本王这边来吧,一起镇压那些想翻身的奴婢贱人。”
“大王,对岸的人好像多起来了。”一个部下小声向万俟仵报告。
万俟仵张眼细瞧对岸,也感觉贺拔岳身边的人似乎多了不少,但又没有发现对岸有过增兵。原来,贺拔岳沿着河岸分散布置了一百多人,令他们十几个人一组,分别悄悄地依次加入自己的队伍。
“没有多大变化,就那么一点人,别杂种的大惊小怪。”万俟仵并没有将贺拔岳的一、两百人放在眼里,回头问,“离设伏地还有多远?”
“就在前面了。”
“很好,冲过去,把这群野杂种全都宰了!”万俟仵眼露凶光,满脸得意。
贺拔岳脸上闪现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万俟仵大喊:“杀!”带领身边的骑兵冲向河南岸,两千名埋伏在此的骑兵跟着向对岸冲去,身后还有几千步兵。贺拔岳掉转马头就跑。万俟仵急眼了:“快追,别让那杂种跑了!”
贺拔岳飞快奔逃,万俟仵带领骑兵拼命追赶,将步兵甩到了身后。跑出十几里地,眼前是一道通路狭窄的山谷,贺拔岳带领两百来名骑兵迅速进入山谷,万俟仵的两千骑兵追到山谷前。“大王,此处路窄,会不会有埋伏?”一个部将追上万俟仵大声提醒。
“放屁!再废话,放跑了贺拔杂种,本王砍你的狗头!”万俟仵毫不迟疑,冲进山谷。由于通道狭窄,万俟仵的骑兵只能依次进入山谷。眼见就要追上贺拔岳了,万俟仵兴奋地大叫:“贺拔杂种,拿命来!”
万俟仵一马当先杀向贺拔岳,贺拔岳此时却勒住了马,大喊一声:“杀回去!”两百逃命的骑兵刹时间成了两百凶狠的虎狼,向仅有一半人马进入狭长山谷的追兵反杀回来。万俟仵瞬时愣住了,心说:“这杂种要拼命?”
突然,山谷上方喊杀声骤起,官兵们从两侧山冈上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万俟仵的骑兵,万俟仵的骑兵在狭窄的通道中无法展开,成了官兵们射杀的活靶子。万俟仵大吼:“杀死他们!”可是他的骑兵有心抵抗,却有劲使不出,不一会功夫,纷纷中箭挨刀倒下,已舍马步战的万俟仵身中数箭仍如困兽般拼死搏杀,他奋力砍倒了一名士兵,自己身体一晃,就要倒下,他狠命将战刀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万俟酋长,投降吧!我保你一命。”贺拔岳跳下马向万俟仵大步走去。
“哈哈哈!”万俟仵仰天狂笑,“你这个比侯景还狡诈的贱人杂种,本王岂能让一个贱人杂种保全性命!”万俟仵拔起刀,高高举起,向贺拔岳冲去。几把刀枪同时扎进万俟仵身体,万俟仵双眼怒睁,拼命挣扎,但刀枪将他死死地架住了。哐当,万俟仵的战刀落地,万俟仵的脑袋垂下,一个强悍残暴、不可一世的酋长就此结束了生命。
贺拔岳摇了摇头,跳上马大喊:“杀出去,不要放走一个叛贼!”
万俟仵的后部骑兵在冲进山谷还是逃离山冈之间犹豫,贺拔岳已率领手下从山谷中冲了出来,贺拔岳的手下挑着万俟仵的人头高呼:“万俟仵人头在此,下马者不杀!”
万俟仵剩下的一千多骑兵纷纷下马投降。
“杀回河边,消灭叛军步兵。”贺拔岳挺坐马上,从容下令。
刚刚渡过渭河上岸,队形尚凌乱的叛军,忽见官兵风驰电掣般冲到跟前,顿时傻眼了,再听到官兵们震天撼地的呐喊:“万俟仵人头在此,投降者不杀!”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几千人都乖乖做了俘虏。
“报大将军,贺拔将军斩杀了伪仆射万俟仵,俘获近万叛军。”战报很快传到尔朱天光那里。
“大捷!大喜!”尔朱天光高兴得手舞足蹈,“快拿笔来。”
尔朱天光一屁股坐下,又“唉呀”惨叫一声跳起来,摸着屁股,咧嘴大叫:“快给大丞相报捷,渭河大捷!”
尔朱荣的答复很快传回:“很好!不要太得意,万俟丑奴还没有消灭。”
朝廷的嘉奖也送达:“欣闻‘渭河大捷’,望再接再厉,进剿叛逆!然天热兵乏,勿操之过急,宜稳扎稳打,务求全胜!”
“伯父恨不得我明天就全歼万俟丑奴,皇上更通情达理。”尔朱天光把尔朱荣的答复信和朝廷的嘉奖令递给贺拔岳时,脸色沉重。
“大帅,大丞相求速胜,皇上要稳赢,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考虑,我们做臣子做下属的都得听。”贺拔岳脸带一丝苦涩地说。
“是求速胜还是要稳赢呢?”尔朱天光下意识地摇了一下屁股。
“求打赢。”贺拔岳将朝廷的嘉奖令抖了抖,神情从容地说,“传令全军,‘天热兵乏’宜谨慎用兵,全军在汧水、渭河之间驻扎休整,以待秋凉神爽,再议进剿事宜。”
尔朱天光伸手摸摸屁股,苦着脸说:“休整待时?可大丞相的责罚恐怕不会轻啊!”
“稳出手,未必不能速胜。”贺拔岳将答复信和嘉奖令递还尔朱天光,悠然微笑着说,“天太热,万俟丑奴也不愿用兵,我军休整,其军必松懈,出其不意的进攻机会必将出现,速胜仍可期。”
“哈哈、哈哈!”尔朱天光举起答复信和嘉奖令摇晃,“来人,将老弱病残的俘虏就都放了,我们到渭河去避暑。”
“叛军的斥候也需优待。”贺拔岳补充道。
“对,凡抓获万俟丑奴派出的侦察兵,全都不要杀,款待一顿,放他们回去,让他们带回我军正在休整的消息。”尔朱天光满面春风地补充命令。
万俟丑奴真的相信官兵怕热,要等到秋凉后才会发起进攻,为解决粮食供应不足的问题,万俟丑奴将部队分散到各地,令他们边耕作边防备,他自己驻扎在泾州的安定城,在安定城周边,万俟丑奴仅布置了几处一千多人的营栅。
尔朱天光兴奋地对左大都督贺拔岳、右大都督侯莫陈崇说:“万俟丑奴分兵了,他驻扎的安定城仅有守军三千人,安定周边也只有几千叛军。”
“机不可失。”贺拔岳右手握拳猛捶左掌。
“大帅,末将愿率兵直取安定。”侯莫陈崇抱拳请缨。
尔朱天光目光炯炯地盯着一向谨慎寡言的侯莫陈崇,心说:“该让侯莫陈崇露脸了,否则功劳全归贺拔岳了。”他目光转向贺拔岳,笑容可掬地问:“贺拔将军,你是朝廷任命的泾州刺史,你看谁当奔袭安定的主将?”
贺拔岳略微一愣,马上郑重地说:“右大都督骁勇善战,当任主将。”
“不,不,还是贺拔将军担任主将,我愿做贺拔将军的先锋。”侯莫陈崇连连摆手。
贺拔岳目光清澈地看着侯莫陈崇,不禁想到侯景——那个处处跟自己作对,时时和自己抢功的小人,贺拔岳和颜悦色地说:“侯莫陈崇将军不必过谦,谁当主将不重要,重要的是,需隐秘迅猛地奔袭安定城,将军神勇,骑射功夫又高于我,由将军领兵奔袭安定,定能生擒万俟丑奴。”
“对,对,对,”尔朱天光掩饰住内心的尴尬,目光亲切地看了看手下两员大将,堆起笑脸说,“干掉万俟丑奴才是重中之重,就请两位将军各领五千精骑兵奔袭安定吧。”
贺拔岳吩咐部下迟侯莫陈崇的部队半天出发,已在贺拔岳手下当校尉的宇文泰不解地问:“大都督,兵贵神速,为何我军要迟半天出发。”
贺拔岳面带微笑,和蔼地说:“侯莫陈崇能奇袭安定城就足够了,我们只需保障他的侧后安全。”
宇文泰若有所思地重重点头,对自己这个恩公的胸怀、气度更加佩服。
侯莫陈崇昼夜兼程直扑安定,贺拔岳则分兵去切断安定周边的要道,既防走漏消息,又防敌军增援安定。当侯莫陈崇突然出现在安定城下时,安定守军完全没有准备,侯莫陈崇一箭射落了城头上探头探脑张望的小头目,将士们飞马冲进还没完全关上的城门,守军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击,纷纷逃窜或跪地投降。万俟丑奴得知官兵已攻进城中,慌忙带领几十名亲信逃出城。
骑马狂奔的万俟丑奴紧张地回望安定城,抓缰绳的手已满是汗水。“哪里逃?”突然一声厉吼在万俟丑奴的头顶炸响,万俟丑奴被惊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勒住了缰绳,他稳定心神向前看去,只见一群官兵挡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年轻军官。
“冲,冲,冲过去!”万俟丑奴慌忙下令。
“陛下,不能冲,他们人多,纠缠起来,追兵就赶来了。”一个亲信连忙劝阻。
万俟丑奴咽了两口唾沫,扯起嗓子喊:“对面的小将军是谁?”
“我是贺拔大都督麾下校尉宇文泰。”年轻军官朗声回答。
“宇文将军,朕乃大赵国皇帝,请让开一条路,朕将赐你一辈子也用不完的财宝。”
“大赵国皇帝,我奉命在此等候你,不敢放你过去。”
“校尉,我们冲过去杀了他们。”一名士兵在宇文泰身后催促。
“别急,大都督让我截住万俟丑奴去路即可,会有人来擒拿他。”宇文泰眼望前方,嘴轻声说,然后又大声问,“既然是大赵国皇帝,为何仅带数十人出城?”
“一时匆忙,仅带了一点随从。”万俟丑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好像没有看到追兵,语气焦急又带哀求地说,“小将军,行个方便,朕一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我放了你,大都督怪罪下来如何是好?”宇文泰看似十分为难。
“朕不会让他知道的。”万俟丑奴说完这话忽然意识到不妥,又连忙说,“小将军干脆跟朕走吧,朕给你个大官做。”
“给多大的官。”宇文泰似乎很感兴趣。
“封你做大将军、大都督,不,封你当大王。”万俟丑奴赶紧封官许愿,手不停地抖动缰绳。
“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万俟丑奴高声回答,伸手就要拍自己的胸脯,然而手到胸前却停住了,他忽然感到这样有失皇帝的尊严,于是手在胸前仅晃了一下。
“让我想想。”宇文泰做出沉思的样子。
“小将军,别想了,没时间…,没、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朕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万俟丑奴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嗒嗒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万俟丑奴的身后传来,他惊恐回头,晃见一巨物向自己飞来,他下意识地挥鞭抽马,在马蹿出去的同时,万俟丑奴感到自己飞了起来,身体飞离了坐下马,悬在了半空中。
“你们的皇帝已被擒,还不下马投降!”宇文泰厉声呵斥。
万俟丑奴的亲信们只见自己的皇帝被一名人高马大的将军,拎着脖领,举在半空中,亲信们再环顾周边,前后都是杀气腾腾的官兵,不禁面面相觑,于是一个紧接一个地丢掉武器,下马投降。
“大都督,小将奉贺拔将军之命,在此等候大都督。”宇文泰打马跑进将万俟丑奴扔到地上的右大都督侯莫陈崇。
“宇文泰呀,你立大功了,幸亏你拦住了万俟丑奴,否则他就跑掉了。”侯莫陈崇用赞赏的眼光看着跟前这个气度不凡又谦虚稳重的年轻小将。
“全仗大都督英勇神武,千里奔袭敌城,飞马擒拿贼王。”宇文泰抱拳作揖,满脸佩服尊敬之色。
“代我谢谢你家大都督,他成全我的美意,我心领了。”侯莫陈崇抱拳还礼,一脸真诚感激之色。
宇文泰大步走进贺拔岳的营帐,见贺拔岳正凝视着桌子上的宝剑和金腰带,宇文泰轻声禀报:“将军,尔朱天光大帅下令我们去攻取高平(今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大赵国皇帝的宝马、宝剑、金腰带以及皇帝本人都拿下了,再拿下大赵国的都城,我们就功德圆满了。”贺拔岳意味深长地说。
“是呀,剿灭了大赵国,我大魏国就基本平息了叛乱,国家就能安定下来,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了。”宇文泰感慨地说。
宇文泰的话触动了贺拔岳内心的敏感神经,他想起了侯景,想起了万俟仵,心说:“这两个人一个是朝廷的命官,一个是叛军的头目,应该是势不两立的对头,可这两个人又完全是同类人,他们臭味相投,他们可以通力合作。”贺拔岳又想起万俟仵的话:“你的主子尔朱荣…不也是个酋长吗?”贺拔岳的心中一颤,在心中惊恐地自问:“难道尔朱荣大丞相和他要消灭的叛贼是一丘之貉吗?”侯景疯狂残暴地杀戮朝廷王公大臣的惨烈一幕再次浮现在贺拔岳的眼前,他的手轻微地颤抖,他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地说:“这杀人的宝剑我不能要。”
“大都督,你怎么了?”宇文泰惊讶地看着贺拔岳。
贺拔岳松开拳头,展开手掌,深吸了一口气说:“万俟丑奴的宝马、宝剑、金腰带都是侯莫陈崇缴获的,我不能贪人之功,你把它们都还回去吧。”
“是。”宇文泰极其恭敬的答道,他对贺拔岳的**亮节更加钦佩了,但一想到大功旁落,他又为自己这个恩公感到惋惜,他侧头看向表情凝重的贺拔岳,小声说:“大都督,你把天大的功劳都让给了侯莫陈崇将军,收下他送来的东西也不为过啊。”
贺拔岳抬头长叹一口气说:“什么天大的功劳?杀人的功劳有什么好争的!”
宇文泰不解地看着贺拔岳,贺拔岳看着宇文泰迷惑的眼神,忽然想到他的字“黑獭”,心说:“这么一个青年才俊,怎就起了如此怪异的字,黑,黑暗阴森;獭,狡猾凶狠。”贺拔岳不禁淡然一笑,自嘲地说:“黑獭呀,在乱世之中,哪有不杀人的功劳啊!”
宇文泰仍不明白贺拔岳说话的真实含意,只好顺着他的话说:“在乱世中,立功和杀人确实很难分开,杀人虽残酷,但也要看杀什么人,为什么杀人。不是有一句话说:‘用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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