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楚梦瑶 第24章 不行 (第3/3页)
真实,怎么调的?”
“秘密。”林逸喝了口咖啡,眼底的困意散了些,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起支扇形笔,蘸了点调好的浅灰蓝,“想知道?”他故意把笔往她面前凑了凑,颜料差点蹭到她鼻尖,“求我啊。”
“幼稚。”楚梦瑶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是不是用了荧光颜料?我看到你昨天买了支新的。”
林逸挑眉,故作惊讶:“可以啊楚梦瑶,现在连颜料型号都能认出来了?”他从画箱里翻出支银灰色颜料管,“算你厉害,加了点荧光银,干了之后在暗处会反光,像真的流星余烬。”
楚梦瑶凑近看,果然在画布的褶皱里看到细碎的反光,像撒了把星星碎屑。“太狡猾了,”她指尖轻点画布,“这要是展出,肯定能吓观众一跳。”
“要的就是这效果。”林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给你的,赔罪。”
铁盒里是枚银杏叶形状的发夹,银质的叶脉上镶着细小的绿宝石,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昨天蹭你画板上的颜料,把你那支玉兰花发夹弄脏了,我找首饰店的阿姨帮忙修,她说染色太严重,重新打了个新的。”他挠了挠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楚梦瑶捏着发夹,指尖抚过冰凉的叶脉,忽然想起昨天的事——她为了抢回被林逸“偷藏”的画稿,两人在画室里追着闹,结果他撞翻了颜料盘,靛蓝色的颜料正好泼在她的发夹上。当时她光顾着生气,没注意到他偷偷把发夹收起来,还以为丢了。
“喜欢。”她把发夹别在发间,对着画架旁的小镜子照了照,银杏叶垂在耳侧,绿宝石的光和她的眼眸相映,“比原来的好看。”
林逸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忽然转身从画案上拿起那封信,塞进她手里:“这个……本来想昨晚给你的,没敢。”
信封还带着他的体温,楚梦瑶捏着边缘,感觉像捏着只扑腾的小雀。她走到窗边的长椅坐下,慢慢拆开信封,里面是张信纸,字迹比平时工整了许多,却还是能看出笔锋里的紧张——有些笔画被反复描过,墨色深得发沉。
“楚梦瑶:
其实在天台说喜欢你之前,我练习了好多次。第一次在画室见你,你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蹲在地上捡摔碎的颜料管,阳光把你头发染成金的,我就想,怎么会有人连捡垃圾都这么好看。
你总说我记东西厉害,其实我只是把你的事都记下来了。你说第三食堂的糖醋排骨要加双倍醋,我每次去都让阿姨多浇两勺;你画累了会偷偷啃巧克力,我就在画箱里备了各种口味的;你说看流星许愿很傻,却闭着眼睛许了那么久,睫毛上的雪都没敢告诉你……
上次在图书馆,你趴在《西方美术史》上睡觉,口水差点流到书页上,我用速写本挡了半天,手都麻了。还有你画的那幅《雪天天台》,角落里的两个小人,我认出是我们,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看了好久,差点笑出声。
楚梦瑶,我不想只跟你考同一所大学,我想每天早上帮你占图书馆的位置,想在你画到深夜时给你递热可可,想在每个下雪的夜晚,都能牵着你的手看星星。
如果这些话太肉麻,你就当没看见。但如果……你也有一点喜欢我,能不能今天放学后,在操场的香樟树下等我?
林逸”
信纸的边缘被捏出了褶皱,楚梦瑶看着最后那句“能不能等我”,忽然想起昨晚天台的雪,想起他紧张得发红的耳根,想起他偷偷记满小本子的喜好,眼眶忽然就湿了。
她抬起头时,正对上林逸的目光。他站在画架旁,手里紧紧攥着块没吃完的燕麦面包,指节都泛了白,像在等待审判。
楚梦瑶忽然笑了,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塞进校服口袋里。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落下片温热的雪花。
“林逸,”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却亮得像星,“今天放学后,我在香樟树下等你。”
林逸愣住了,手里的面包“啪嗒”掉在地上。他看着楚梦瑶耳侧晃动的银杏叶发夹,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把她抱住,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楚梦瑶,”他埋在她颈窝,声音抖得厉害,“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说,放学后等你。”楚梦瑶笑着拍他的背,“面包掉了,笨蛋。”
画室的阳光越来越暖,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成一团。画架上的星空还在等待最后的笔触,而现实里的星光,已经落在了彼此的眼底。
楚梦瑶看着林逸手忙脚乱地捡面包,看着他因为太激动打翻了咖啡杯,看着他用沾满颜料的手挠头,忽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让人变得笨拙,又变得勇敢的。
她拿起画笔,蘸了点明亮的橙黄,在《猎户座流星雨》的角落里,添了两只依偎的小兔子,一只戴着银杏叶发夹,一只脖子上系着歪歪扭扭的围巾。
“这样才完整。”她对自己说,嘴角的笑意,比画布上的星光还要亮。
窗外的香樟树落了满地枯叶,风一吹,像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约定,轻轻鼓掌。而画室里的少年少女,正用颜料和心跳,悄悄描绘着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春天。
第168章香樟树下的约定,藏在画框里的心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像撒了把碎金。楚梦瑶提前十分钟到了操场,手里捏着那封折成星星形状的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角——林逸的字迹还带着点少年人的潦草,却在“喜欢”两个字上用力过深,把纸都戳出了个小洞。
“这里。”林逸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带着点喘。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校服外套敞开着,里面的白衬衫沾了片香樟叶,大概是路上蹭到的。他走到楚梦瑶面前,手忙脚乱地把叶子弹掉,耳根红得能滴出血,“等很久了吗?我画完最后一笔才敢跑,生怕迟到。”
楚梦瑶摇摇头,把星星信递给他:“给你的。”
林逸接过来,手指捏着星星的角,拆了半天没拆开,急得鼻尖冒汗。楚梦瑶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帮忙,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空气里忽然弥漫着甜甜的尴尬。
“其实……”
“我想说……”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相视一笑。林逸挠挠头,把信塞回口袋,像是下定了决心:“还是我说吧。信里写的都是真的,从第一次在画室看到你蹲在地上捡颜料管开始,我就……”
“我知道。”楚梦瑶打断他,声音轻得像香樟叶的沙沙声,“你画箱里的巧克力,总是我喜欢的黑巧;你帮我占的图书馆位置,永远在靠窗的那排;还有上次我感冒,你借口‘多出来的’口罩,其实是特意跑了三家药店买的抗病毒款……”
她抬起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林逸,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林逸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索性从背包里掏出个画框,塞到楚梦瑶怀里:“这个给你。”
画框里不是油画也不是素描,而是幅拼贴画——用晒干的香樟叶拼出两只牵手的小人,背景是片星空,每片叶子上都用金粉写着日期,最早的那片叶子上写着“9月12日”,正是他们第一次在画室遇见的日子。
“我捡了三个月的香樟叶。”林逸的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每天捡一片,写上当天的事,比如‘今天她穿了鹅黄色连衣裙’‘她画水彩时总爱嘟嘴’‘她骂我笨,却把颜料分给我半管’……”
楚梦瑶摸着叶片上凹凸的字迹,忽然想起那些被她随手丢在画室的香樟叶——原来他都捡起来了,一片不落。她抬头时,正撞见林逸紧张得舔嘴唇,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兽,眼里却藏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认真。
“林逸,”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啄食的小鸟,“画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林逸愣了三秒,忽然像被点燃的烟花,猛地把她抱住,力道大得勒得楚梦瑶差点喘不过气。“真的?”他埋在她颈窝,声音带着哭腔,“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幼稚……”
“不会。”楚梦瑶回抱住他,手指穿过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比你画的星空还好看。”
香樟树的叶子簌簌落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银杏叶形状的银戒指,叶纹里嵌着细小的绿宝石,和楚梦瑶发间的发夹正好成对。
“我问过首饰店的阿姨,她说这个尺寸应该合适。”他的手在抖,套了三次才把戒指戴在楚梦瑶无名指上,“不算求婚,就是……想让你每天都带着,像带着我一样。”
楚梦瑶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忽然笑出声:“林逸,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的?连尺寸都这么准。”
“嗯……”林逸挠头,“我偷偷量过你画设计稿时的手指宽度,用铅笔在纸上记了好几个数,怕记错了。”
远处传来下课铃,操场上渐渐热闹起来,有学生抱着篮球跑过,有情侣手牵手散步,却没人注意到香樟树下这对悄悄相拥的身影。楚梦瑶靠在林逸怀里,听着他快得像鼓点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藏在画框里的心意,那些捡了三个月的香樟叶,比任何华丽的告白都动人。
“对了,”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本速写本,“这个也给你。”
速写本里画满了楚梦瑶的样子:在画室里打盹的侧脸,皱着眉改画的认真,被颜料溅到鼻尖时的气鼓鼓……最后一页,是幅未完的素描,画的是香樟树下的两个身影,旁边写着行字:“还差个签名,等你补上。”
楚梦瑶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又在两人的手牵手的位置,添了颗爱心。“补好了。”她把速写本递回去,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
林逸接过,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牵着楚梦瑶的手往教学楼走,戒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条缠绕的藤蔓。
路过画室时,楚梦瑶忽然停下:“对了,你那幅《猎户座流星雨》,能不能送我?”
“当然!”林逸眼睛一亮,“我再补画个你进去,就画你站在星空下,我牵着你的手……”
“不用补。”楚梦瑶笑着打断他,“现在这样就很好,因为最好的部分,已经站在你身边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染成暖橙色,香樟叶还在簌簌飘落,像在为这场藏了三个月的心动鼓掌。林逸低头看着被自己紧紧牵着的手,忽然觉得,那些捡叶子的清晨,那些偷偷画她的夜晚,都成了此刻最甜的糖。而未来还有很多个日子,他可以慢慢画,慢慢捡,慢慢把他们的故事,都藏进时光的画框里。
第169章画室里的颜料战争,藏在争吵里的甜
秋阳透过画室的天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正好落在楚梦瑶和林逸摊开的画纸上。两人隔着一张画案对坐,手里都握着画笔,面前摆着调好的颜料盘,气氛却有点剑拔弩张——他们在为“天空该用群青还是钴蓝”吵了快十分钟。
“群青太闷了!你看这画的是秋日晴空,得用钴蓝加钛白,透点光才对!”楚梦瑶用画笔敲着颜料盒,指腹沾着点钴蓝,说话时溅出的唾沫星子都带着点蓝莹莹的光。
林逸举着沾满群青的画笔,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秋日晴空是深遂的!钴蓝太浅,像春天的天,懂不懂?群青加一点紫罗兰,才有傍晚的沉郁感!”
“沉郁个鬼!”楚梦瑶抢过他的调色盘,直接往里面挤了一大坨钛白,“你那是要画深夜!我这才是晴空!”
“你这是雾霾天!”林逸夺回调色盘,又挖了块群青怼进去,两人的手在颜料盘上较劲,群青混着钛白溅得到处都是,楚梦瑶的袖口沾了片蓝,林逸的下巴蹭了点白,像两只打架的花猫。
画室里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了——自从楚梦瑶和林逸确定关系,画室就成了他们的“战场”,从颜料品牌吵到画笔型号,从构图理念吵到光影角度,小到“洗笔水该用温水还是冷水”,大到“抽象派和写实派哪个更高级”,没有他们吵不起来的。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吵了?”正在给画框刷底漆的苏晚无奈回头,看着楚梦瑶把林逸的群青颜料藏到画架后面,林逸又趁她转身时偷了她的钛白,忍不住叹气,“不就是画幅秋日风景吗?至于吗?”
“至于!”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互相瞪了一眼。
楚梦瑶把偷来的群青往自己盘里倒,嘴里嘟囔:“他上次把我的柠檬黄换成土黄,害我画的向日葵像枯了似的,这次非让他尝尝群青加紫罗兰的‘沉郁’!”
林逸一边往她的钴蓝里掺赭石,一边反驳:“那是你自己眼神不好!再说我那是艺术加工!你看你现在,把钛白挤得像不要钱似的,这画出来是晴空还是牛奶?”
“你管我!”楚梦瑶拿起画笔,蘸着“牛奶蓝”往画布上抹,故意画得比林逸的“深夜蓝”高出一大块,“我这叫留白!懂不懂留白!”
“我看你是留白留多了,脑子也空了!”林逸也不含糊,蘸着深紫群青在她的“牛奶蓝”下面画了道厚重的云层,像给晴空加了道乌云。
两人你来我往,画布上很快出现了诡异的景象:上半部分是飘着白云的浅蓝晴空,下半部分却压着深紫的乌云,中间还夹杂着被蹭乱的笔触,像场混乱的天气大战。
楚梦瑶看着自己的晴空被乌云侵占,气鼓鼓地往林逸的画纸上抹了道钛白,正正盖在他刚画好的晚霞上:“让你捣乱!”
林逸也不客气,蘸着赭石在她的白云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乌鸦:“给你的晴空添点生气。”
“林逸你混蛋!”楚梦瑶抓起画笔往他身上甩,蓝白相间的颜料溅了他一胳膊,像只打翻调色盘的蓝孔雀。
“楚梦瑶你才混蛋!”林逸反手用群青抹了她一脸,把她变成了蓝鼻子小花猫。
画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苏晚的底漆刷飞了,溅了旁边周周一身棕黄;正在调颜料的林墨手一抖,把深红倒成了朱红;连最淡定的张老师都放下了手里的刮刀,看着抱在一团打滚的两人,无奈地扶额。
等两人从颜料堆里爬起来,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楚梦瑶的发梢缠着林逸的赭石,林逸的衣领沾着楚梦瑶的钴蓝,两人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颜料,像两幅行走的抽象画,却谁也没松手,还在互相扯着对方的胳膊较劲。
“服不服?”楚梦瑶顶着蓝鼻子,眼神却亮得像藏了星星。
“不服!”林逸的下巴沾着片白,嘴角却扬着笑,“除非你承认群青比钴蓝好看!”
“做梦!”
“那继续打!”
“打就打!”
两人又抱在一起滚了两圈,直到撞到画架,楚梦瑶的额头磕在林逸的下巴上,两人都疼得“嘶”了一声,才终于停下。
楚梦瑶捂着额头,看着林逸下巴上被她撞红的印子,忽然“噗嗤”笑了出来:“笨蛋,不知道躲啊?”
林逸揉着她的额头,眼里的火气早没了,只剩下心疼:“还笑?都红了。”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笨拙地帮她擦脸上的颜料,指尖碰到她的蓝鼻子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的玻璃。
楚梦瑶也伸手,用沾着钛白的手指,慢慢抹掉他下巴上的群青,两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刚才的争吵像场幻觉,只剩下鼻尖相抵的温热。
“其实……”楚梦瑶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声音软了下来,“加点紫罗兰是挺好看的。”
林逸低头,在她蓝鼻子上亲了一下,声音沙哑:“你的钴蓝也不错,像你眼睛的颜色。”
画室里忽然安静下来,苏晚悄悄把画架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让出空间;林墨假装调色,耳朵却竖得老高;张老师转过身,嘴角偷偷扬了扬。
楚梦瑶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林逸往她包里塞的热可可,想起他偷偷把她的画具摆得整整齐齐,想起他吵架时永远让她赢最后一句——原来那些吵得面红耳赤的瞬间,都藏着他没说出口的迁就。
她拿起画笔,蘸了点钴蓝,又混了点林逸的群青,在画布的乌云边缘画了道淡淡的光:“这样就好了,有晴有阴,像我们。”
林逸看着那道光,忽然笑了,也蘸了点钛白,在乌云里画了只飞翔的白鸟:“嗯,像我们。”
阳光从天窗移到画布上,照亮了那道连接晴空与乌云的光,也照亮了两人脸上未擦净的颜料。争吵还会继续,颜料战争也不会停,但此刻,画纸上的那道光,已经悄悄把所有的拌嘴,都酿成了藏在细节里的甜。
楚梦瑶看着林逸认真补画白鸟的侧脸,忽然觉得,能和他吵一辈子,好像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