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1章 融玉门前话前尘 秦九真误打误撞 (第1/3页)
玉门有三道。
第一道叫鉴玉,第二道叫护玉,第三道叫融玉。
前两道门,楼望和过得不算太难。透玉瞳一开,真假自辨,邪玉辟易。沈清鸢的弥勒玉佛配上仙姑玉镯,护住众人周全,也不算太险。
可这第三道门,难住了三个人。
融玉门跟前面两道不一样。鉴玉门拼的是眼力,护玉门拼的是玉具,融玉门拼的是——心。
门上没锁,没机关,没暗器。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槽里放着一块灰扑扑的原石,石头表皮皱巴巴的,像八十岁老农的脸。旁边刻着两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的人拿钉子划出来的——
“玉不语,人自说。石不开,心自问。”
楼望和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半天,扭头问沈清鸢:“什么意思?”
沈清鸢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拿锤子砸开的意思。”
秦九真蹲在门槛上,拿手指头抠原石表面的泥垢,抠了两下,抬头:“这门,我试试。”
楼望和看了他一眼:“你试?”
“怎么,看不起人?”秦九真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我秦九真在滇西矿上混了十几年,别的本事没有,跟石头说话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得很。但楼望和注意到一个细节——秦九真说“跟石头说话”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里别着的那把小锤子。
那锤子秦九真从不离身,锤柄磨得油光发亮。楼望和问过他一次,他只说是师父传的,再问就不肯多说了。
沈清鸢往旁边让了让:“那你试试。”
秦九真走到门前,没急着动手。他先围着门转了一圈,脚步不紧不慢,像在菜市场挑西瓜。转完了,蹲回原石跟前,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就那么盯着石头看。
一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
楼望和想说话,被沈清鸢一个眼神止住了。
五分钟过去。秦九真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块干粮——半块硬邦邦的青稞饼,也不知揣了几天。他把饼掰下一小块,放在原石旁边,嘴里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楼望和没听清。
又过了两三分钟,门里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咯吱——像老木椅子坐上去的声音。
秦九真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表情有点古怪:“门说它饿了。”
“什么?”楼望和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门说它饿了。”秦九真站起来,把剩下的半块青稞饼又掰了一半,顺着门缝塞进去,“这石头里面封了个玉灵,年纪不大,脾气挺倔。它说前面两拨人过来,不是拿光照就是拿玉具压,它烦得很,死活不给开门。”
楼望和跟沈清鸢对视一眼。沈清鸢低声说:“玉灵……还能这么交流?”
秦九真挠了挠头:“我师父说过,玉这东西,分三等。下等玉养人,中等玉养气,上等玉养灵。养出灵性的玉,有脾气,有性子,跟人一样。你哄着它,它给你面子。你硬来,它跟你耗到天荒地老。”
“你师父是谁?”楼望和忍不住问。
秦九真没接话,把最后一块青稞饼塞进门缝,拍了拍手:“我师父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门——它说它要听故事,听高兴了才开。”
“听故事?”楼望和差点把舌头咽下去。
“对。它说它在这儿守了几千年,天天看石头,烦都烦死了。前面来的人,要么跟它摆架子,要么拿玉具吓它。它说——”秦九真顿了一下,表情更古怪了,“它说楼望和你身上有玉母的味道,沈清鸢身上有秘纹的味道,味道都不错,但光有味道不行,得讲故事。不讲故事,不让过。”
楼望和把嘴闭上了。他这辈子没讲过故事。他爸楼和应倒是讲过——讲怎么一眼看穿赌石做假,讲怎么在矿上跟人抢矿口,讲怎么把一块五十万的原石卖出五千万。但这些都是生意经,不是故事。
沈清鸢坐了下来,靠着门框:“我来讲一个吧。”
她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小孩睡觉。
“我小时候,家里有个老玉匠,姓赵,我叫他赵爷爷。赵爷爷雕了一辈子玉,雕什么像什么。但有一年,他接了个活儿,雕一尊观音像。雕了三个月,眼看快成了,最后一天修脸的时候,手一抖,把观音下巴磕掉了一块。”
门里头没什么动静。但秦九真冲她点点头,意思是继续。
“赵爷爷当时就哭了。六十多岁的人,蹲在工坊里哭得像个小孩。那块玉是客户花大价钱买的,赔不起。后来他把磕掉的观音像收进柜子里,搁了三年没碰。三年后他翻出来,看着那块磕坏的下巴,忽然有了主意。他把磕坏的地方雕成一朵莲花——观音不都是坐在莲花上的吗?那就让观音手里再托一朵。雕完之后,那尊观音像比原来的还好看。客户看了不但没怪他,还多给了两成工钱。”
沈清鸢说到这里,轻轻拍了拍门板:“赵爷爷后来跟我说,好玉跟好人一样,磕了碰了不怕,怕的是磕了之后不知道怎么办。玉有玉的路,人有人的路,走不通就拐个弯。”
门里头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咯吱一声,门开了半尺宽。
秦九真乐了:“有门儿!”伸手就要推,沈清鸢拦住他:“等会儿。它还没说完。”
果然,门里头又响了两声,像是玉灵在嘟囔什么。秦九真侧耳听了听,脸色变得精彩起来——先是皱眉,然后瞪眼,最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它说什么?”楼望和问。
“它说——”秦九真清了清嗓子,“它说沈清鸢的故事还行,但比不上它听过的一个老故事。它也要讲一个。讲完了才让过。”
“那就让它讲。”
秦九真当起了传话筒,一句一句往外倒:
“它说,很久以前,玉墟里住着一对玉匠师徒。师父手艺好,脾气坏,教徒弟只用骂的,从不夸。徒弟学了十年,手艺不差,但总觉得自己不如师父。有一回,师父接了个大活儿,要雕一尊龙首玉印。雕到龙头的时候,师父手一抖,龙角断了一截。师父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徒弟偷偷进去,看见师父把断了的龙角捡起来,拿在手里反复看。徒弟以为师父要发火,结果师父说了句——‘断得好。龙角本来就是往后弯的,我先前雕直了,反倒不对。’徒弟当时就愣了。他跟着师父十年,头一回听师父认错。后来徒弟出师自己开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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