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9章 雾中刀 (第2/3页)
两块玉牌。一块在楼少爷手里。一块在夜盟主手里。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宋知命的语气很平。平得像是真的在谈一笔账。
“夜盟主的意思很简单。三日后,江上宴。楼少爷带上玉牌,沈姑娘带上弥勒玉佛。夜盟主带上另一块玉牌。三家合作,开启龙渊。玉母出世,三家平分。”
楼望和把玉牌放回桌上。
“如果我不去呢?”
宋知命叹了口气。
“楼少爷。雾这么大,什么都看不清。看不清路,就容易摔跤。”
这是威胁。
裹在账房先生的客气里,软绵绵递过来。
楼望和听懂了。
秦九真也听懂了。
他站起来。
宋知命看了他一眼。
“秦九真。你姐姐在曼德勒开着一间茶铺。茶铺的生意最近不错。”
秦九真的脸白了。
不是怕。
是怒。
宋知命转向沈清鸢。
“沈姑娘。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那间老宅,一直空着。空宅子,容易走水。”
沈清鸢的手指按在仙姑玉镯上,指节发白。
楼望和开口了。
“宋先生。”
宋知命看着他。
“你的账算得很清楚。”
“应该的。”
“但有一笔账,你没算。”
“哪一笔?”
楼望和站起来。
他比宋知命高半个头。
“苏慎之挨了七刀。一刀一刀,谁砍的?”
宋知命的笑容淡了。
“楼少爷。有些账,不算比算了好。”
“我要是不想好呢?”
“那就不是雾里看不清路了。”宋知命的声音还是很平,“是路没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楼望和笑了。
真的笑。
笑出声。
他笑的时候,手按在桌上。
桌上有一块原石。
黑乌沙皮壳,拳头大。就是昨夜他看了一夜的那块。
他拿起来。
“宋先生。你见过这块石头吗?”
宋知命看了一眼。
“黑乌沙。普通。”
“解过吗?”
“不需要解。皮壳松散,蟒带发枯。里头没东西。”
楼望和点头。
“你也是行家。”
他把石头托在左手上。右手拿起桌上的解石刀。
刀很薄。
“宋先生。你看好了。”
刀落下去。
不是切。
是削。
削苹果那样,一层一层削皮。
石皮簌簌落下。
第一层。黑皮。
第二层。灰雾。
第三层。
宋知命的瞳孔收缩了。
那两个孪生兄弟的手按上了刀柄。
石头里透出光来。
绿光。
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楼望和继续削。
一刀。
一刀。
一刀。
石皮落尽。
一颗鸡蛋大小的翡翠露出来。
满绿。
玻璃种。
在雾天里,自己发着光。
宋知命不说话了。
楼望和把翡翠放在桌上,放在请帖旁边。
“宋先生。你看走眼了。”
宋知命看着那颗翡翠。
“皮壳松散,蟒带发枯。按书上说,里头该是狗屎地。”
“但它是满绿。”
“为什么?”
楼望和把解石刀擦干净。
“因为这石头,不按书上的规矩长。”
他抬起头,看着宋知命。
“我也不按。”
宋知命沉默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孪生兄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抱拳。
“楼少爷。请帖我送到了。去不去,三日后见分晓。”
他转身。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苏慎之的尸首,我会让人送回来。”
楼望和没说话。
宋知命走进雾里。
三个人,像来时一样,被雾气吞掉了。
秦九真追到门口。
街上没有人。
连脚印都没有。
“他们怎么走的?”
楼望和没回答。
他坐下来,把翡翠拿在手里。
沈清鸢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看出这块石头里有翠的?”
“昨夜。”
“昨夜?”
“苏慎之来之前。”
楼望和把翡翠举到眼前。
“透玉瞳”之下,石头里的绿,浓得像血。
“我本来想今天解的。苏慎之来了,没解成。他死了,更没心情解。”
“那刚才为什么解?”
楼望和把翡翠放回桌上。
“因为宋知命要看。”
“他看什么?”
“看楼家的人,是不是还跟二十年前一样。”
沈清鸢明白了。
二十年前,楼望和的父亲在赌桌上输了。输掉的不仅是玉牌,还有楼家的底气。二十年后,宋知命来送请帖,不只是送请帖。
是试探。
试探楼家的儿子,是软还是硬。
楼望和当着他的面解出一颗满绿翡翠。
不是炫技。
是亮刀。
告诉宋知命,告诉夜沧澜——楼家的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皮壳松散,蟒带发枯,你们说是废石。
我说是满绿。
你们定规矩。
我不认。
秦九真从门口回来,脸色凝重。
“他们留了人。街口两个。后巷两个。”
“随他们。”
楼望和把翡翠推给沈清鸢。
“帮我收着。”
沈清鸢接过来。翡翠入手温凉。
“三日后,你真的去?”
“去。”
“那是鸿门宴。”
“我知道。”
楼望和站起来,走到窗前。雾散了一点,能看见街对面的屋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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