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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4章 齐府深深,齐啸云觉得自己

    第0554章 齐府深深,齐啸云觉得自己 (第1/3页)

    齐啸云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连着好几日,他坐在齐氏洋行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江南商会的秋收报表,手里握着英国进口的赛璐珞钢笔,眼睛盯着一行数字看了整整一刻钟,硬是一个字都没读进去。满脑子转来转去的,不是棉纱期货的行情,不是钱庄拆借的利率,而是一个姑娘低头补衣裳时微微颤动的眼睫毛。

    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非得把他从三楼窗户扔出去不可。

    那日在街角碰见阿贝,纯属偶然。他那天原是赶着去商会赴一个推不掉的应酬,车夫抄了近道穿小巷,偏偏撞上了那出扒手行窃的戏码。他出手相助,不过是从小养成的习惯——齐家的家教第一条就是“路见不平绕不开”,何况是在自家的地界上。可那个穿竹青短衫的姑娘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承认,自己确实愣了那么一瞬。

    不是因为她好看。当然,她确实好看,眉眼清冽像水乡三月的晨雾,跟沪上那些裹在丝绸里的娇小姐全然不同。但真正让他愣住的,是另一桩事。

    那姑娘低头捡绣品的时候,围裙下方一道被割破的口子里,掉出了一枚铜扣。黄澄澄的,暗沉沉地滚在地上,和寻常的塑料扣子完全不同。齐啸云下意识地帮她捡了起来,指尖触到扣面上那一圈规整的六角花纹时,他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见过的纹样。

    齐家老宅东厢房最深处的书房里,有一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木匣的钥匙由齐老爷子亲自掌管,任何人不得擅动。齐啸云十六岁入商行拜师那年,因生意上需要调阅一宗旧年契约,老爷子破例当着他的面开了匣子,从里头取出那份契书。就是在那一次,他看见匣子里除了契书之外,还压着一枚铜扣——黄铜材质,六角花纹,扣背上刻着极细的字母。他当时没来得及看清字母是什么,老爷子已经把匣子合上了,但他记住了那个六角花纹,因为那一整个匣子里除了契书之外,只有这枚扣子。不是金,不是玉,偏偏是一枚铜扣,可见在老爷子心中它的分量。

    他问过母亲一次,那枚铜扣是做什么的。母亲难得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只说了四个字:“故人信物。”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讲,但从母亲那欲言又止的语气里,他隐隐约约察觉到,这四个字背后藏着的事,不是用来在饭桌上闲聊的。

    所以那天在街角,当他从地上捡起那枚铜扣、看清扣面上那圈六角花纹的时候,他只觉得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猛地划着了一根火柴,亮光一闪,照见了某扇他以为早已封死的门。

    他不动声色地把铜扣还给阿贝,脑子里却已经飞速转了好几圈。这个在街边帮绣庄送货的姑娘,为什么会有和老爷子密匣里一模一样的铜扣?是巧合吗?不,那枚铜扣的做工太独特了,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他当时几乎是本能地多看了她一眼,想问些什么,却终是忍住了。他伸手去拿阿贝围裙口袋里的一样东西——那幅她随身带着的绣品——展开之后,心头又挨了一记闷锤。

    那针法他见过。

    在莹莹的绣架上。

    他和莹莹从小一起长大,对她的针线手法太熟悉了。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描述的独特手势,落针时微微向右偏斜,收针时轻轻一旋,像是流水在绕过一块圆石。母亲说过,这是莫家女眷传下来的老手艺,沪上绣行里没人能仿得一模一样。可眼前这个叫阿贝的姑娘,针脚走势如出一辙,甚至更灵动几分。

    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齐啸云对着窗外发了好一阵呆,直到天色暗下来,他才像下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来,取下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车夫正要往老宅的方向拐,他却在后座沉声说了一句:“不回家。去苏州河边那个弄堂。”

    上回去过的,他记得路。

    阿贝赶到齐家老宅的时候,太阳已经沉到了梧桐树梢底下,把整条街染成了一片浓淡相宜的琥珀色。这条街住的都是沪上有名有姓的人家,青砖围墙一道挨着一道,庭院深深,偶尔传出一两声钢琴的声响,和不远处苏州河上小火轮的汽笛声搅在一起,倒像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在对话。

    她站在齐府大门前,仰头望了一眼那座中西合璧的门楼。门楼是新修的,洋灰结构,门楣上嵌着一块汉白玉石匾,刻着“齐寓”两个字,笔力沉厚,一看就是名家手笔。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柚木门,镶着锃亮的铜把手,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一个穿制服的车夫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阿贝走到门前,抬起手,却在离门板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冒失——她只知道那位少爷姓齐,连人家全名都叫不出来,就这么找上门来,拿着一枚铜扣要问什么?“请问你是不是认得这东西”?万一人家只是随手帮了一回忙,根本不记得她是谁呢?万一那枚铜扣跟莫家根本没关系,一切都只是她自己魔怔了呢?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后咬了咬牙,叩响了大门的铜环。

    “谁啊?”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须发花白,面相倒还算和善。他从侧门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阿贝一眼,目光在她那件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竹青短衫上停了片刻,语气不算冷但也谈不上热情。

    “我……我找齐少爷。”阿贝把手收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好,“我是城北天工绣庄的绣娘,姓阿。”

    “阿姑娘,你找哪位齐少爷?”门房问。

    阿贝愣住了。她这才意识到,齐府这么大的宅子,姓齐的少爷恐怕不止一位。她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只觉得耳根开始发烫。

    门房看她窘迫,倒是笑了一下:“你找的是不是啸云少爷?大房的,高个子,瘦长脸,说话不带沪上腔,带点北边的调调?”

    阿贝连忙点头,又不太确定地摇头,最后只好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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