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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午夜梦回,那血腥味该如何面对?

    第240章 午夜梦回,那血腥味该如何面对? (第3/3页)

   战报上清楚写著,太子李承乾如何与李积、程知节定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如何以自身为虚靶,诱使高句丽精锐落入圈套,一举歼敌,从而奠定了整个东征胜局。

    功绩是太子的。

    深谋远虑是太子的。

    將士用命,也是为了太子。

    他李泰这段时间在长安上下跳,联合世家,积极参政,所营造出来的那点“贤王”气象,在那份沉甸甸的军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杜楚客静立在下方,微微垂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能听到李泰粗重却压抑的呼吸声,能看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房里死寂一片。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近这段日子,魏王府確实风光了一阵。

    陛下授予魏王参政之权,虽然只是旁听、学习,並未赋予实质决策之权,但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以崔、卢为首的世家大族们嗅到了风向,一改之前的观望和迟疑,变得异常主动和热情。

    他们频频登门,与魏王府的属官们密切往来,在各种政策主张上积极配合,在朝堂內外为魏王摇旗吶喊。

    李泰自己也像是重新注入了活力,每日精神抖擞地前往朝会,参与政事堂的议论,对各项政务发表见解。

    他刻意模仿著父皇处理政务时的沉稳,努力营造出一种宽和、理性的形象。

    他甚至主动就漕运、税制等具体问题,提出了几条看似公充、实则经过幕僚精心计算、能最大限度迎合世家利益的建议,果然获得了世家官员们的一致称讚。

    朝堂之上,似乎真的因为魏王的“活跃”而多了一股“和气”。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陛下在听取李泰奏对时,脸上也多次露出过满意的神色,偶尔还会温言嘉奖几句。

    这一切,都让李泰和他身边的人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条通往东宫的道路,並非遥不可及。

    然而,辽水前线的这份战报,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了这层虚假的繁荣。

    太子不在长安,却遥控著决定国运的战事,並且取得了空前的大胜。

    太子不在朝堂,却通过“深入基层”、“鼓励工匠”等手段,在地方和中下层官员中,悄然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威望和势力网络。

    相比之下,魏王在长安城里的这些动作,联合世家、发表政见、博取父皇欢心————

    都显得那么的小打小闹,那么的上不得台面。

    杜楚客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经此一役,太子的储位已经稳如磐石。

    至少在可预见的將来,除非太子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否则,单凭魏王现在掌握的这点力量和声望,根本不可能再撼动其分毫。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杜楚客。

    他辅佐魏王,弹精竭虑,步步为营,本以为抓住了一丝机会,却不料对手早已不在同一个层面上竞爭。

    他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甚至可以说是后怕的,是魏王之前策划的那次针对太子行营的刺杀行动,因为太子根本不在行辕而未能实施。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是当时太子真的在行辕,刺杀行动发动了,无论成败,后果都不堪设想。

    成功了,陛下震怒之下,必然彻查,魏王府绝对脱不了干係,那是万劫不復。

    失败了,行动人员被俘,同样会牵扯出魏王,届时一个“谋害储君”的罪名扣下来,谁也保不住他。

    现在,行动虽然失败了,但因为没有真正动手,没有留下確凿的把柄,就算对方有所怀疑,也终究是怀疑,无法坐实。

    这给了魏王府喘息和转圜的余地。

    杜楚客悄悄抬眼看了一下李泰。

    李泰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眼神空洞,脸色灰败,仿佛魂魄都已经离开了躯壳。

    杜楚客知道,此刻任何关於“从长计议”、“韜光养晦”的劝諫,李泰都听不进去。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份巨大的挫败和绝望。

    书房外传来更夫敲响三更的梆子声,悠长而清晰。

    李泰的眼珠终於动了动,缓缓从藻井上移开,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极其乾涩的声音。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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