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午夜梦回,那血腥味该如何面对? (第1/3页)
李世民的手指在军报上停顿良久。
几位重臣屏息垂首,不敢打扰皇帝的沉思。
这份来自辽水前线的捷报,本该令人振奋,此刻却仿佛带著千钧重量,压在两仪殿的每一寸空气里。
“你们都退下吧。”李世民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房玄龄等人躬身施礼,依次退出殿外。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李世民独自坐在御案后,没有动弹。
他的目光落在军报上那些关於太子谋划、决断的字句,却仿佛穿透了纸背,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武德四年,洛阳城外。
年仅二十二岁的秦王李世民,身披明光鎧,驻马於北邙山高处。
山下,王世充的军队龟缩在洛阳坚城之中,城头旗帜萎靡。
围城已持续八个月,城內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他的鎧甲上沾满尘土与乾涸的血跡,脸颊因长期风餐露宿而显得稜角愈发分明。
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紧紧盯著那座孤城。
“殿下。”身后传来脚步声,长孙无忌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长安来讯,太子————又截留了一批补给,言说关中亦需储备,以防不测。”
李世民握著马韁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只一声冷哼。
“我军粮草还能支撑几日?”
“若按现有配给,不足半月。”
长孙无忌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焦虑。
“殿下,是否再向陛下上表————”
“上表有何用?”李世民打断他,语气冰冷。
“东宫掌著转运,一句统筹全局”,便能將你我困死在这洛阳城下。”
他调转马头,目光扫过身后疲惫却仍保持著严整阵型的玄甲军。
这些儿郎跟隨他浴血奋战,如今却要因为后方的掣肘而忍飢挨饿。
“传令下去,明日拂晓,集中所有砲车、云梯,猛攻皇城西北隅。告诉將士们,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打下洛阳,否则,不等王世充崩溃,他的军队就会先被来自背后的软刀子割断喉咙。
长孙无忌领命而去。
李世民再次望向洛阳,眼中没有丝毫攻破天下雄城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知道,大哥李建成在长安,正运筹帷幄,用粮草、用圣旨、用一切看不见的手段一点点磨损他秦王的锋芒。
那一仗,他贏了。
王世充开城投降。
但当他在洛阳宫中接受郑国玉璽时,传来的却是太子府属官接管河南道漕运、安抚地方的消息。
他浴血搏杀得来的战果,被轻易地纳入东宫的管辖之下。
他像是父皇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劈开荆棘,而兄长则安稳地走在后面,接收他开拓的一切。
两仪殿內,李世民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些记忆並不遥远,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能记起当时铁锈般的血腥气,记起鎧甲摩擦皮肉的痛感,更记起每一次凯旋迴到长安,面对兄长那温和却疏离的笑容时,心底翻涌的不甘与寒意。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当年在玄武门的选择。
不是他要杀兄逼父,是形势逼得他別无选择。
天策府属官们一次次跪求他先发制人,列举著太子与齐王如何收买他的將领、如何向父皇进谗言、如何在酒中下毒————
桩桩件件,都將他和他的追隨者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记得尉迟恭拿著太子、齐王欲调走秦王府精兵猛將的敕令,闯入他房中,將那公文掷於地上,鬚髮戟张。
“殿下,再不动手,我等皆成鱼肉矣!”
他记得房玄龄、杜如晦被革职驱离秦王府前,那绝望而决绝的眼神。
他记得长孙无忌深夜密报,东宫已备下甲士,只待他入宫赴宴。
他没有退路。
要么踏著兄弟的尸骨登上御阶,要么就是他自己和身后无数人的身家性命,一起灰飞烟灭。
他选择了动手。
玄武门那日,他亲手射出了那支箭。
鲜血溅在宫墙上。
他看著大哥建成倒下,看著元吉被尉迟恭追杀至死。
他逼著父皇交出权力。
那一刻,他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冰冷的、劫后余生的战慄。
他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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