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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刀与镰

    第380章 刀与镰 (第1/3页)

    二十三区边缘的丛林,死寂如坟场。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

    周遭的异兽更是将脑袋深埋进泥土里,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谭行蹲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枝丫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漆黑的影子,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猩红。

    他盯着战术手环上那个猩红的三角光标。

    那是他们散出去的拟态昆虫感应无人机传回的位置.....那头不明生物,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公里的地方,停了。

    “不对劲。”

    龚尊的声音从战术耳麦里传来,低沉得像敲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它的移动轨迹从十一区到二十二区,从没停过超过二十分钟。

    这次,它在二十三区边缘停了整整四十分钟。”

    “它发现我们了?”

    完颜拈花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确定。”

    龚尊顿了顿:

    “但它绝对知道有人来了。”

    谭行没说话。

    他看向光标所在的方向.....那片丛林在夜色中像一团凝固的墨汁,连月光都不敢照进去。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那边飘过来。

    “它在等我们。”

    谭行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兴奋:

    “既然它在等,那我们就去会会它。”

    他从树上落下来,无声无息。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五道身影在丛林中无声穿行,像五把出鞘的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虚影。

    三公里。

    两公里。

    一公里。

    血腥味浓得像实质。

    谭行抬手握拳,所有人同时停住。

    他们面前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开阔地。

    雾气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泡透的棉絮,翻涌、蠕动,像活的一样。

    而在雾气最深处,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那身影足有两米多高,佝偻着脊背,像一只巨大的螳螂。

    它的右手拖着一柄巨大的镰刀,刀刃猩红,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的不是光.....是血。

    镰刀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里面全是暗红色的、还没干透的血。

    谭行第一眼看到这东西,就知道它是什么。

    血神的信徒。

    而且是那种在血神角斗场里留过名的狠角色。

    那一身血煞之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普通人光是靠近,怕就要被吓破胆。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嗯?来了?”

    恶怖缓缓抬起头。

    月光终于撕开暗红色的雾气,照在它脸上。

    面容狰狞,两颗犬齿突出,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混沌的猩红血焰。

    此刻,那两团血焰正死死盯着谭行。

    “兄弟们。”

    谭行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东西不好啃。我先上,看看成色,你们找机会。”

    “收到。”

    四个人,异口同声,干净利落。

    话音未落,谭行动了。

    他像一颗炮弹从藏身处弹射出去,脚下地面被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泥土炸开,像被炮轰过一样。

    归墟真元在经脉中疯狂咆哮。

    血浮屠疾斩而出,覆甲为血神通瞬间施展,暗红色的甲胄覆盖全身,甲片缝隙中渗出猩红色的血煞之气,浓烈到几乎凝为实质,在他周身形成一团燃烧的血色光晕。

    三秒。

    他只用了三秒就跨越了最后五百米。

    血浮屠出现在恶怖面前,刀上蓄满了归墟真元,血煞之气翻滚如沸,像一颗浓缩的血色星辰。

    没有试探。

    没有虚招。

    上来就是狠戾一刀。

    恶怖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更快。

    那柄猩红镰刀几乎是在谭行出现的同一瞬间就动了,刀光划破夜空,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破空声,迎上了血浮屠。

    轰.....!

    刀与镰碰撞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树木齐根断裂,地面被掀飞半米深的土层,暗红色的雾气被撕得粉碎。

    火星四溅,照亮了整片夜空。

    谭行右手血浮屠差点脱手。

    那股反震之力顺着刀柄传遍全身,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又被血浮屠贪婪地吸收。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十几米长的沟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虎口在滴血。

    右臂在发麻。

    血浮屠在嗡嗡作响。

    但谭行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够劲!”

    恶怖纹丝不动。

    它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震颤的镰刃,然后抬起头,那两团血焰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谭行。

    然后,它闻到了。

    那股血煞之气。

    浓烈到让它都感到兴奋的血煞之气.....不是杀过几百人、几千人能积累出来的,是杀过数万生灵,是经过无数生死厮杀,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能拥有的血煞之气。

    恶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气息,它感受过。

    在血神角斗场中,那名称号为“寂灭者”的战士在战斗时所散发出的气息。

    “寂灭者……”

    恶怖开口了。它的声音像钝刀在石板上磨,沙哑、刺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质感:

    “韦正。”

    这两个字一出口,场面瞬间凝固。

    “终于找到你了。”

    恶怖的嘴角咧开,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那两团血焰般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兴奋: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战术耳麦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韦正?!”

    苏轮的声音第一个炸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韦正队长来了?在哪儿在哪儿?!”

    他猛地转头,感知全开,像一只嗅到肉骨头的猎犬,疯狂搜索周围每一寸空间。

    完颜拈花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同样压不住的兴奋:

    “韦队?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四个人,八道目光,瞬间扫向四面八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方圆十里之内,除了他们五个和那个拖着镰刀的怪物,连只活蚂蚁都找不到。

    感知一遍又一遍地犁过战场.....从丛林到开阔地,从地面到空中,连地底下都没放过。

    没有韦正。没有第三个人。

    然后,他们四个人的目光,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缓缓地、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人。

    谭行。

    刚才那怪物盯着的是谭狗。

    它喊“韦正”的时候,盯着的是谭狗。

    它说“终于找到你了”,从头到尾,盯着的都是谭狗。

    苏轮的嘴角开始抽搐。

    四个人再次对视。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流,信息量大到能写一篇论文.....

    “这玩意儿说的韦正……是谭狗?”

    “谭狗就是韦正?不对,谭狗不是韦正,但这玩意儿以为谭狗是韦正?”

    “也就是说……这孙子在外面搞事,用的名号是韦正队长的?!”

    “卧槽。”

    四人的脑海中,无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

    画面一:自家小队驻地,林东一脸无辜地问谭行:“你到底怎么得罪韦正队长了?”谭行那张脸,跟吃了隔夜屎一样。

    画面二:擂台上,韦正队长指着谭行的鼻子,当着全队的面骂他“搅屎棍”。当时他们还纳闷,韦队脾气这么好的人,怎么见了谭行就跟吃了火药似的?

    画面三:镇妖关会议大厅,镇岳天王当着一千多号军官的面,点名批评“某个搅屎棍”。

    “我警告个别搅屎棍,要是胆敢没有军令私自带队援助西部战区……一律军法处置!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天王说的是“擅自支援”。

    现在想想……

    镇岳天王说的根本不是“擅自支援”,而是“你他妈再敢用韦正的名字在外面搞事,老子扒了你的皮”!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天王小题大做。

    现在想想……

    天王怕是早就知道这孙子在外面招摇撞骗、杀人放火,只不过当着几千号人的面,不好意思把话挑明,才含沙射影地骂了一句“搅屎棍”。

    当时他们还替谭行鸣不平。

    虽然谭狗无法无天,也没必要这么点他吧!

    现在?

    他们只想替韦正队长和镇岳天王鸣不平。

    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四个人,八道目光,死死钉在谭行背上。

    那目光里什么都有.....

    震惊,恍然,释然,无语。

    但最多的,是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介于“笑死我了”和“你他妈真敢啊”之间的微妙情绪。

    他们终于知道谭行到底是怎么得罪韦正队长的了。

    不是抢了韦正的功劳。不是占了韦正的风头。更不是抢了韦正的女人。

    是这孙子在外面杀人放火、吸引仇恨、拉满嘲讽的时候,报的每一个名字,都他妈是“韦正”!

    杀人放火,吸引仇恨,老子叫韦正。

    领赏记功,升职加薪,老子叫谭行。

    好家伙。

    两头吃。

    两头都不耽误。

    苏轮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按照谭狗的搞事能力,韦正队长能活到现在还没被这些异族围杀致死……我是真服....韦队命硬啊,拳头也够硬啊!”

    完颜拈花嘴角抽了抽:“更服韦队教养好。这都没来把谭狗剁了喂狗。”

    龚尊,辛羿没说话,但默默点了点头。

    谭行站在原地,感受着队友们从身后射来的那些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目光,嘴角一阵抽搐。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那四个王八蛋现在是什么表情。

    妈的。马甲掉了。

    但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

    谭行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恶怖身上。

    谭行现在肯定了.....这鬼东西肯定是血神角斗场里的留名战士,而且和自己、韦正、虎子一样,是受到血神赐福的异域战士。

    他缓缓直起身,甩了甩还在发麻的右臂,低头看了一眼虎口崩裂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右臂还在发麻,骨骼在嘎吱作响。

    那一击,他用了七成力。

    这鬼东西用了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东西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但是,那又如何?

    谭行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眼睛里的猩红色越发浓郁。

    今天又可以砍个痛快了!

    他缓缓抬起血浮屠,刀尖指向恶怖,嘴角咧开一个嚣张到极点的笑容:

    “没错。”

    “老子就是韦正。”

    “寂灭者·韦正,就是你爷爷我。”

    苏轮四人闻言,同时闭上了嘴。

    没有吐槽,没有拆台,没有“你他妈还装”.....

    因为他们是兄弟。

    因为战斗已经开始了。

    因为这时在战场。

    四人一闪,瞬间将恶怖包围,周身真元鼓荡如沸,五人形成合围之势,默契得像演练过一万遍。

    他们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先弄死这玩意,回去再慢慢八卦。

    恶怖没有在意谭行最后那句“你爷爷我”。

    它只听到了前五句。

    “没错,老子就是韦正。”

    够了。

    这就够了。

    恶怖的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更多森白的獠牙,牙龈上还挂着新鲜的血丝。

    那两团血焰般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兴奋和嗜血的渴望。

    它等了太久太久。

    从十一区杀到二十二区,屠了无数异兽,杀了不少人类,就是为了找到这两人。

    现在,它终于找到了。

    “好。”

    恶怖的声音像钝刀磨石板,沙哑、刺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质感。它缓缓举起那柄猩红镰刀,刀尖直指谭行。

    血煞之气瞬间爆发,像一堵墙、像一座山、像一片血海,朝谭行碾压过来。

    谭行没有退。

    他的神色,从一开始的嚣张,渐渐变得凝重。

    刚才那一击,他用了七成力的一刀,足以让普通下位邪神当场暴毙。

    而眼前这个鬼东西,纹丝不动。

    而他呢?

    虎口崩裂,右臂发麻,血浮屠差点脱手。

    这还只是试探。

    如果它全力出手呢?

    谭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出发前龚尊说的那句话:“它的速度、隐蔽性和攻击力,都远超目前巡游小队战力的评估上限。”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远超”。是“碾压”。

    如果不是他谭行,换任何一支称号巡游小队来,刚才那一击,绝对能造成伤亡。

    谭行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震撼压了下去。

    血浮屠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柄刀跟他一样,越强的对手,越兴奋。

    “兄弟们。”

    谭行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没有了刚才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还难啃。别留手,上来就给我往死里打。”

    “废话!”

    苏轮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

    “能把你一刀磕飞,那能是啥软货!”

    “谭狗主攻,我负责第二轮。”

    龚尊的声音平稳如常,“其他人见机行事,一齐弄死它!”

    “弄死它!”

    完颜拈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不能让它窜出去。这种战力,一旦进了别的驻防区,后患无穷。”

    辛羿没有说话。

    但他的贯日大弓已经重新拉满,弓弦绷得像满月,箭尖上凝聚着一团银白色的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四个人,四种姿态,一个意思.....准备好了。

    谭行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他重新看向恶怖。

    恶怖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连风都不敢动,连月光都像是被冻住了。

    然后.....

    “杀!”

    谭行暴喝一声,声如炸雷。

    血浮屠横斩而出,猩红色的刀芒撕裂夜空,像是要把天地都劈成两半,朝着恶怖的脖颈砍去!

    恶怖的猩红镰刀同时挥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迎了上来,镰刃上血光暴涨,与刀芒狠狠撞在一起!

    轰.....!

    第二击,正式开始!

    刀锋对镰刃,血煞撞血煞。

    冲击波再次炸开,方圆百米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被削去一层又一层。

    轰.....!

    第二击的冲击波还未消散,第三击已经接踵而至。

    谭行根本不给恶怖喘息的机会。血浮屠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锋上没有半点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劈、砍、撩、斩,但每一刀都带着归墟真元的狂暴力量,每一刀都奔着恶怖的要害而去。

    脖颈。

    心脏。

    腰椎。

    天灵盖。

    下阴。

    这是谭行在无数生死厮杀中磨出来的刀法.....没有流派,没有套路,只有最纯粹的杀人技。

    恶怖的镰刀舞成了一团猩红的光幕。

    叮叮叮叮.....!

    金属碰撞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火星四溅,照亮了整片夜空。

    每一刀都被挡下了。

    但恶怖后退了。

    退了整整三步。

    这是开战以来,它第一次后退。

    “不错。”

    恶怖的声音依旧沙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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