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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静默的火山

    第377章 静默的火山 (第3/3页)

上。

    关门口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

    那些刚刚还在怒吼、在哭泣、在宣泄情绪的联邦战士们,此刻全部像被掐住了喉咙。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有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有人攥着兵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激动。

    这四位传说中的人物,今天同时出现在这里,只为来救援他们!

    秦怀化转过身。

    面朝四位王卫统领。

    他的金甲法相还未完全散去,统武天王一脉的血脉气息在他周身弥漫,像一层无形的火焰。

    他身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异族的。

    他没有退缩。

    没有闪躲。

    就那么直视着四双或冷冽、或审视、或玩味的眼睛。

    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整个关门口,安静得能听见沙粒被风吹动的声音。

    然后......

    楚天骄动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幅度。

    但就是这一个点头,让在场所有西部战区老兵瞳孔猛地一缩。

    “统武天王一脉,名不虚传。”

    楚天骄的声音很淡,像深海里的暗流,听着平静,底下却藏着千钧之力。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秦怀化身上那些还未干涸的血迹上:

    “西门战场,一万三千守军。异族破关时,活着的不到两千。”

    他再次停顿。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波动:

    “你一个人,硬生生把这两千人的命,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然后......

    “好。”

    一个字。

    从楚天骄嘴里说出来的“好”字。

    在场的西部战区老兵们面面相觑,眼中全是见鬼了一样的震惊......

    楚天骄统领,那个十年没夸过人的楚天骄统领,居然夸人了?

    而且不是“还行”,不是“不错”......

    是“好”!

    一名中尉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脱臼了,他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没做梦吧?

    辛法第二个开口。

    他没有说话,而是先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这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一把刀在磨刀石上轻轻划过。

    “统武天王的孙子,果然不是孬种。”

    辛法微微歪着头,那双丹凤眼里倒映着秦怀化身后的金甲法相,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我见过不少世家子弟,上了战场腿都软,哭爹喊娘的、临阵脱逃的、装死的……什么货色都见过。”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分:

    “你倒好。不但不软,还硬生生把溃败打成了反击。”

    “不错。真不错。有老天王年轻时的样子。”

    他突然伸手指了指关门口那片还在冒烟的战场:

    “刚才我看见了。你把一只蚀心魔活撕了?”

    辛法的眼睛亮了:

    “好!够野!我喜欢!”

    他伸出右手,竖起拇指,在秦怀化面前用力晃了晃:

    “你,不错!”

    “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不是因为辛法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而是因为辛法这个人。

    贯日天王王卫统领,以狂傲著称,据说连天王本人都偶尔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他夸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燕狂徒第三个开口。

    他的声音和他的身材一样......粗犷、厚重、带着一种能把人骨头碾碎的压迫感。

    “够胆。”

    就两个字。

    但他能开口,就已经是最大的认可。

    岑歌第四个开口。

    她一开口,空气都冷了三度。

    “临危不乱,扭转战局。”

    黑甲如墨,声音如铁。

    她一字一顿:

    “统武天王,后继有人。”

    说完,她微微颔首。

    幅度很小。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四位王卫统领。

    四个人。

    四句评价。

    每一句,都像一颗烧红的钉子,狠狠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这些常年坐镇西部战区、见惯了生死、看腻了天才的大高手们......

    认可了秦怀化。

    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

    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关门口的空气在燃烧。

    两千残兵的眼睛在发红。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有人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那是他们的指挥官。

    那是带着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那是被四位王卫统领同时认可的人。

    那是……统武天王的后人。

    秦怀化站在原地。

    感受着四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审视。不是评估。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是……

    欣赏。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眼神。

    冷漠的。

    怀疑的。

    轻蔑的。

    鄙夷的。

    嫉妒的。

    算计的。

    唯独没有……欣赏。

    来自四位真丹境巅峰王卫统领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秦怀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心脏跳得又快又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响战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他处心积虑策划这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不是权力。

    不是地位。

    是认可。

    是所有轻视过他、蔑视过他、怀疑过他、嘲笑过他的人......

    对他的认可。

    他微微垂下眼帘,将眼底翻涌的疯狂与快感死死压住,压到最深的地方。

    三秒。

    五秒。

    他抬起头......

    嘴角挂上一个恰到好处的、不卑不亢的微笑。

    没有卑躬屈膝。没有受宠若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只是平静地、坦然地、理所应当地......

    接受了这四位站在长城战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的赞赏。

    秦怀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四位统领谬赞了。”

    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颤抖:

    “镇荒关守住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关门口那些浑身浴血的士兵们:

    “是西门战场一万三千守军的命。是西部战区每一座关隘上倒下的袍泽的血。是那些还没来得及留下名字就已经牺牲了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

    “才换来今天这一场胜利。”

    “我秦怀化,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话音落下。

    关门口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秦上尉!!!”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秦上尉!!!秦上尉!!!秦上尉!!!”

    两千残兵,两千条嗓子,在这一刻迸发出同一个名字。

    声浪冲天而起,连镇荒关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兵器举过头顶疯狂挥舞。

    那些刚刚还和秦怀化并肩作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联邦战士们,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这才是天王之后。

    这才是统武天王的血脉。

    这才是值得他们追随、值得他们卖命、值得他们把后背交出去的指挥官!

    楚天骄深深看了秦怀化一眼。

    那双冷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分量最重的话:

    “秦上尉,此番守关之功,我会如实上报天王。”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后续镇荒关将会补充建制。在任命下达之前......”

    “你负责镇荒关所有事务。”

    他又顿了一下。

    “你,不错。”

    四位王卫统领对视一眼。

    下一秒......

    四道流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像四颗流星,在镇荒关的天空上划出四道璀璨的光痕。

    关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两千残兵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还在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们年轻的指挥官。

    秦怀化抬起头,看着四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

    四位王卫统领的认可。

    整个西门战场两千残兵的敬意。

    镇荒关守住了的赫赫战功。

    还有......

    那无数道落在他身上、炽热如炬、几乎要把他点燃的目光。

    秦怀化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战斗后的疲惫。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是他用全部意志力,在压制嘴角那个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疯狂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太爽了。

    这他妈......

    太爽了。

    他等了太久太久。

    从被大哥评价“烂泥扶不上墙”的那一刻开始,从那些窃窃私语和轻蔑眼神开始,从每一次被轻视、被忽略、被当成空气开始......

    从那一刻起,他就发了誓。

    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他。

    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认可他。

    让所有人……都闭嘴。

    而现在......

    秦怀化站在镇荒关的门口,站在两千残兵炽热的目光中央,站在四位真丹境巅峰王卫统领刚刚落脚的尘土之上。

    他微微抬起头,望着那四道流光消失的天际。

    身后,那些目光还在燃烧。

    赤诚的。

    尊敬的。

    狂热的。

    像两千把火把,把他的脊背烤得发烫。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烧红的铁水:

    “谭行。”

    “你能得到的。”

    “我也能得到。”

    他顿了一下。

    眼底深处,那股被压制的疯狂终于泄出了一丝......

    像冰面下的岩浆,裂开一道缝。

    “我会比你......得到的更多。”

    风从戈壁上吹过来,卷起他沾满血迹的衣角。

    秦怀化缓缓眯起眼睛,嘴角那个被压制了无数次的弧度,终于……

    微微上扬了一分。

    不是笑。

    是刀出鞘前的那一瞬寒光。

    “终有一日......”

    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摁在灵魂上:

    “你会死在我手。”

    “死在西域。”

    “死在……”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波澜。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而死水之下,是足以吞没一切的深渊。

    “....无相荒漠。”

    “快了....快到时候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秦怀化收回目光,转身,面向那两千余双还在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恰到好处的、温润的、令人心安的笑容。

    “兄弟们。”

    他的声音沉稳而温暖,像一团篝火在寒夜中燃起:

    “关守住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今晚......”

    他顿了顿,笑了。

    那是这些士兵们见过的、最让人想哭的笑容:

    “我请你们喝酒。”

    “轰......”

    两千残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秦上尉在转身的那一刻,把什么重新锁回了心底。

    没有人知道,那个名字、那个誓言.....

    是他活着,唯一的、不能与任何人言说的……执念。

    ....

    而此刻......

    北部战区。

    前往二十三区的路上。

    一辆灰绿色的军车在荒原上颠簸前行,卷起一路烟尘。

    谭行坐在后排,胳膊肘撑着车窗框,手掌托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戈壁滩。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在万里之外的镇荒关,有一个人刚刚对着天际发下了割他人头的誓言。

    不知道那个人的眼底翻涌着怎样的疯狂。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咬碎在牙缝里,和着血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他只觉得......

    苦逼。

    真他妈苦逼。

    谭行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这他妈是战区?”

    他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现在的二十三区,哪还有半点战区的样子?

    风景优美,景色宜人。

    除了偶尔在远处草丛里探出脑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军车的、那些稍显“可爱”的异兽......

    毛都没有一根。

    别说异族大军了,连个像样的危险生物都见不着。

    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养老观光团的气息。

    几个人东倒西歪地瘫在座位上,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活像是被发配边疆的苦役......不对,苦役好歹还有活儿干,他们连活儿都没有。

    军车就这么晃晃悠悠地、生无可恋地、朝着森母遗迹的方向驶去。

    像一具行尸走肉。

    然后......

    “妈的!!!”

    一声怒骂毫无征兆地炸开,把车厢里半死不活的气氛震得抖了三抖。

    苏轮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早知道!老子还那么辛苦地把那尊森母雕像扛回去干啥?!”

    他越说越气,手舞足蹈:

    “直接放在森母遗迹不就好了!白费那么大劲儿!现在又他妈回来了!操!”

    “……”

    没人理他。

    坐在前排的完颜拈花和龚尊默默把头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坐在后排的辛羿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把耳屎弹飞。

    谭行更是直接......

    双眼一闭。

    脑袋往座椅靠背上一仰。

    睡了。

    呼吸均匀,表情安详,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在梦里已经逃离了这个苦逼的地方。

    至于苏轮还在那儿骂骂咧咧什么“老子辛辛苦苦”“当牛做马”……

    听不见。

    根本听不见。

    这孙子嚎了一路了。

    从出发嚎到现在,嗓子居然还没哑,也是个奇迹。

    军车继续颠簸前行,卷起的尘土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远处的森母遗迹已经隐约可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地伏在大地上。

    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而在另一边......

    荒寂大山边陲,十一区。

    一道扛着猩红镰刀的身影,也在骂骂咧咧。

    恶怖。

    祂早就从西部战区晃到了北部战区边陲。

    左边是冥海,右边是虫都,祂好死不死地卡在了荒寂大山这个鸟不拉屎的片区。

    中途祂杀光了途中碰到的所有生物。

    有异兽......一刀两断。

    有联邦巡游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

    有一些散落的低阶异族......祂连看都不看,顺手碾死。

    镰刀上的猩红从未干涸过,一层叠一层,像是给刀刃刷了无数遍红漆。

    但祂现在满脸恼怒。

    祂嗜战。

    但不是傻子。

    现在的祂只有下位邪神的境界。

    去镇妖关?那就是找死。

    那里人族天王坐镇,武道真丹一大把,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把祂按在地上摩擦。

    祂要的不是送死。

    祂要的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刀刃对刀刃,血肉对血肉,打到骨头都碎掉的那种。

    所以祂把目标锁定了那个人......

    寂灭者·韦正。

    祂在人类关卡直播屏幕中,看到了韦正和谭行的战斗。

    那一战,让祂心痒难耐。

    那个屠杀者谭行,已经是武道真丹。

    所以祂退而求其次,把目标放在了寂灭者·韦正身上。

    祂能感觉到......

    找到这个韦正,祂能打个痛快。

    势均力敌。

    刀刀见骨。

    不死不休。

    想想就让祂兴奋得镰刀都在颤抖。

    但是......

    让祂极其不爽的是,祂每次遇到人族,那帮人族的嘴巴硬得跟钢板一样。

    不管祂怎么折磨,怎么恐吓,怎么把他们的同伴一个一个撕碎在他们面前......

    就是不说韦正的位置。

    有的人临死前还在骂祂。

    有的人吐了祂一脸血沫子。

    有的人干脆自爆,连尸体都不给祂留。

    硬。

    真他妈硬。

    但恶怖不着急。

    祂知道,这个韦正还在北部战区。

    只要还在北部战区,祂就一定能找到。

    所以祂只能继续游荡。

    漫无目的地,暴戾地,嗜血地......

    走到哪儿,杀到哪儿。

    杀异兽,杀人类,杀异族,杀一切会动的东西。

    满足自己快要溢出来的嗜杀欲望。

    荒寂大山的阴影里,猩红的镰刀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沟痕里,全是暗红色的、还没干透的血。

    一具具尸体散落在祂身后,有人类巡游战士,有异兽,甚至有倒霉的低阶异族。

    死法各不相同,伤口却出奇地一致......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恶怖停下脚步,抬起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还不够。

    杀得还不够。

    祂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不是这种单方面的屠戮。这些蝼蚁连让祂出第二刀的资格都没有。

    祂继续向前走。

    镰刀拖着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祂不知道的是......

    祂这样漫无目的的嗜杀,已经引起了镇妖关参谋部的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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