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执手 (第2/3页)
于莎莎的手指很凉,微微有些发抖,指尖还带着一点细密的汗。
可当谭行滚烫的掌心覆上来的瞬间,那些颤抖像被什么东西摁住了,一点一点地平息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谭行。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几分冷淡、几分“生人勿近”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谭行……”
她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谭行没有回答。
他收紧了手指,将于莎莎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然后....拉着她,转身,迈步。
一步一步,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穿过摔得粉碎的酒碗碎片,穿过满地的花生壳和瓜子皮。
他没有看任何人。
眼睛里只有前方那扇半掩的门。
门外的夜色里,长城上的风裹着沙砾,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于莎莎被他拉着,踉跄了一下,险些踩到自己的风衣下摆。
但她很快调整了步伐,小跑着跟上他。
她垂眼看了看那只被紧紧握住的手....
谭行握得很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像是怕她跑掉似的,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忽然笑了。
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终于没兜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可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翘得很高。
很高。
“砰....”
那扇自动门,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谭行一脚踢开,夜风裹着镇妖关特有的寒意灌了进来。
两个人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一道被拉长的影子,在门槛上逗留了一瞬,然后被夜色吞没。
食堂里。
安静。
比刚才于莎莎说话时更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炭火“噼啪”爆开的声音,能听见屋顶风沙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扭头,张嘴,瞪眼。
像一屋子的雕塑,连呼吸都忘了。
“我....操....!!!”
苏轮第一个炸了,声音大得像在战场上甩了个信号弹,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谭狗!谭狗你他妈把人家姑娘拉出去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他妈拉出去干嘛?!”
邓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蹦得老高:
“不是?!这就走了?!表白呢?!回应呢?!亲一个呢?!我瓜子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乐秒筠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端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那扇早已没有人的门,嘴里碎碎念:
“新闻工作者的直觉告诉我……他们走出去的那一刻才是重点……可是……可是我没拍到啊!!!”
她猛地转身,对着满屋子人一通猛拍,快门声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没关系!拍你们的反应也一样!你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画面!”
辛羿低头看了看本子上洇开的墨点,沉默了整整三秒,提笔在旁边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
“庆功宴·第二幕·谭行携于莎莎离场,去向不明。”
写完,他顿了顿,又在下面加了两行小字:
“离开时两人手握得很紧。据本人目击,于莎莎哭了,但好像是笑着哭的。”
林东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所以……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没人搭理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谭虎。
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墙角,整个人像踩了电门一样抖个不停,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一通狂戳。
“快接啊……快接啊……”
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电话拨了一遍,没通。
又拨了一遍,还是没通。
“操!长城没普通信号!”
谭虎骂了一句,狠狠吸了吸鼻子,转身打开留言界面,拇指飞快点开白婷的头像,按下语音键....
然后,对着手机吼了出来:
“妈!我的老娘啊!谭家主母确定了!莎莎姐来长城追我哥了!她当着近百号人的面跟我哥表白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炸开,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我哥终于开窍了!他牵人家姑娘的手了!他拉出去了!成了!肯定成了!”
谭虎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发抖:
“妈!咱老谭家有什么传家宝吗?!赶紧准备聘礼啊!妈!!”
他说完这段,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
“妈!大哥铁树开花了!”
说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抹了一把脸。
那一下,擦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邓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吼个毛啊!这里是长城,手机没信号!你是不是傻?!”
谭虎被拍得一个趔趄,转过头来,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咧着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没事!先留言!反正信号总会有的!我忍不住!”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我老谭家有主母了……以后我哥就不是一个人扛了……”
他抬头看向那扇早已空无一人的门,笑着,眼睛却湿了。
“以后大哥再揍我,有人撑腰了嘿嘿……”
没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谭虎这个大哥,到底有多不容易。
也知道,谭行牵起于莎莎的手、跨出那扇门的那一刻,到底意味着什么。
食堂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邓威第一个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但声量整个食堂都听得见:
“你们说……谭狗拉着人家姑娘出去干嘛了?”
苏轮面无表情:
“你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还有别的吗?”
“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
邓威一脸冤枉,“我说他们出去看月亮怎么了?看个月亮不行吗?!”
“谭行看月亮?”
苏轮嘴角抽得像抽筋:
“你是没见过他把刀捅进别人脑袋里连眼睛都不眨的样子。他看月亮?他看个毛!”
“那叫刚柔并济!”
“我叫你滚。”
乐秒筠端着相机凑过来,一脸“你们男人懂个屁”的表情:
“我觉得他们出去肯定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毕竟刚才那么多人,有些话……可能不太方便当着大家的面。”
“有什么不方便的?”
林东挠头,真诚地困惑着:
“都表白了还怕什么?”
乐秒筠用一种“你注定孤独终老”的眼神看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蒋门神,笑骂道:
“少女的心思,你别猜!林东,你以后要是谈恋爱,一定会被你对象打死。”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木头桩子成精。”
辛羿默默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条:
“林东·疑似感情白痴·待观察。”
谷厉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羊腿,一边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我觉得吧……谭行那小子,今晚应该是不回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谷厉轩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嘴里的肉都没敢咽:
“……干嘛?我说错什么了?”
苏轮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某种暴力冲动:
“你没说错,但你闭嘴。”
邓威:“……”
乐妙筠:“……”
林东:“……为什么回不来了?喝这么多酒,聊完了,他自己一个人回宿舍睡不行吗?我们喝我们的,等他干嘛?”
所有人沉默了三秒,异口同声:
“木头。”
与此同时,食堂另一角。
瞿同尘死死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甩了一记闷拳。
不光是他。
万俟钧、石英杰、言风明、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程庭、尹敛、邵展鸿、邢昀、江屿、还有那些外罡境界的少年天才....
这群来自联邦五道,长城五大战区的少年天骄,此刻集体石化,表情管理集体失控。
有震惊,有不信,有酸,有不服,还有一种“我他妈到底输在哪了”的茫然。
那模样,能出一套付费表情包,名字就叫《破防》。
“哟,哥几个怎么了?吃到屎了?”
张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根烟,拎着酒碗往瞿同尘身边一坐,脸上挂着的笑容欠揍得像在坟头蹦迪。
此话一出,慕容玄、林东、蒋门神、卓胜、马乙雄他们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群联邦天骄。
他们突然发现一件事....
从于莎莎表白到现在,吵得最欢、闹得最凶的一直是自己这帮北疆的兄弟,还有那些三十岁组的前辈们。
而瞿同尘这帮人,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全是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
瞿同尘缓缓转过头,看向张玄真,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都在抖:
“那个……真是于莎莎?玄武重工那个少女总裁?”
“是啊,如假包换。”
张玄真吐了口烟,眯着眼:
“你们怎么了?真吃到屎啦?”
“怎么了?!”
瞿同尘的声音猛地拔高,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腾地站起来:
“你问我怎么了?!那可是于莎莎啊!联邦明珠!狂戟于家的掌上明珠!”
他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当年她还在天启学院没去北疆的时候,我们谁没听过她的名头?!
功勋世家、玄武重工、于龙将军的女儿!你知道有多少世家公子哥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当祖宗供着吗?!”
他猛地停下,指着门口,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结果呢?!她跑到长城来,追着谭行表白?!”
“凭什么?!谭狗他凭什么啊!”
声音里,三分震惊、三分不甘、三分酸溜溜,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嫉妒恨。
但说实话,他心里也清楚....那两人确实配。
一个少年天骄,一个联邦明珠。
而且他谭行确实硬。
硬到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万俟钧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你没听她说吗?人家喜欢谭狗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得像嚼了半斤黄连,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早知道,老子当年也去北疆了!”
田启苦笑一声,端起酒碗一口闷了,抹了把嘴:
“服了,我妈以前还说替我找媳妇,还动了去找于家老爷子的心思呢……”
谢羽摇头叹气,一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联邦明珠倒追谭狗……这要是传回联邦,灵网怕是要瘫三天三夜。”
闻笛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三天?三天能消停我跟他姓。你信不信现在就有无数世家公子的心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陶可为笑了笑,说道:
“幸好谭狗够硬……不然光是灵网上的口水都能把他活活淹死。”
程庭面无表情,一锤定音:
“所以.....谭狗,真他妈牛逼。”
众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异口同声: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牛逼。”
张玄真听着这群联邦天骄你一言我一语,笑得烟都快叼不住了,眼角都快笑出泪花。
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清了清嗓子,那嗓门大得半个食堂都能听见:
“行了行了,酸够了没?酸够了就喝酒!”
“不是我说你们....军功军功比不上,军衔军衔比不上,拳头又没谭狗硬,你们争个毛啊?
人家天作之合,郎才女貌,轮到你们这些癞蛤蟆想屎吃?”
“还‘凭什么’,凭你们嘴硬?凭你们脸大?莎莎眼瞎才能看得上你们这群酸鸡!”
他越说越来劲,烟灰都抖了三抖:
“一个个的,长得丑玩得花,出身好,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
武道世家继承人就牛逼了?你们算个几把,人家谭狗在长城上拿命换军功的时候,你们还在学院里叼着奶瓶写情书吧?”
“酸,接着酸,酸完了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众人闻言,瞬间破防,齐刷刷转头看向张玄真,嘴里喷出的脏话比连珠炮还猛:
“妈的!你喝的不是酒,是尿吧!操!”
“嘴臭成这样!你他妈能不能刷刷牙!”
“牛鼻子,我****!”
“操****张玄真,我甘你**!”
“你他妈嘴巴开过光吧?专门喷粪那种?”
.....
张玄真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和享受。
他甚至还眯起眼睛,陶醉地叹了口气:
“呃~爽!对!就这个味儿,骂,接着骂,不要停!越骂我越爽。”
慕容玄看着瞿同尘、万俟钧他们一个个破防狂喷,又看着张玄真一脸贱兮兮的享受,实在没忍住,笑骂了一句:
“行了行了,别喷了!你们越骂这孙子越爽,你们是在奖励他,知道吗?!”
他环顾一圈,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有祝福,有期待,也有北疆人特有的那种混不吝的豪气。
然后他举起酒碗,扯开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兄弟们,今天晚上这场庆功宴,改名叫....”
“谭狗脱单宴!”
“来!干了!祝谭狗和莎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生个娃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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