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1章:南方新贵·南海赌王 (第1/3页)
南海来的消息,是在一个下雨天传到夜郎府的。
我跟你讲啊,那天的雨下得邪性,豆大的雨点子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屋顶上赌骰子。花痴开正坐在堂屋里教阿炳摸牌,盲童的手指头嫩得像春笋,一张一张摸着牌面上的刻痕,嘴里念念有词。小七从外头跑进来,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也顾不得擦,张口就喊:“少爷,出事了!”
花痴开抬起眼皮看了看她,慢悠悠地说:“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麻烦!”小七把一封信拍在桌上,信封上沾着水渍,墨迹都洇开了,但还能看清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字——“花赌神亲启”。她喘着气说,“南海那边新冒出个人物,自称什么‘南海赌王’,姓苏的,叫苏星海。一个月之内,连挑了岭南十三家赌坊,把咱们在南边的三个分舵全给扫了!”
花痴开没说话,拿起信封翻过来看了看。封口处盖着一方朱红印章,刻的是“南海星海”四个篆字。他也不急着拆信,先问了一句:“伤人了没有?”
“伤倒是没伤人,”小七咬了咬嘴唇,“但比伤人还狠。这人赌法古怪得很,每一场赌局都设一个题目,什么‘赌潮水涨落’、‘赌渔获多少’、‘赌风向变化’……听着像胡闹,可偏偏每回都让他赢了。咱们的人输得心服口服,现在南边那几个分舵的弟兄们,一个个都没脸见人了。”
花痴开拆开信,慢慢看起来。信上就写了一行字:
“听闻花赌神以‘痴’字入道,在下以‘海’字悟赌。三个月后,南海潮音阁,愿以三局请教。若能胜我,南海赌业双手奉上。——苏星海拜上。”
他把信递给旁边坐着喝茶的菊英娥。老太太接过来看了看,忽然笑了:“这字写得有意思,笔锋里藏着暗劲,不像是来找茬的。”
“娘看出来了?”花痴开也笑。
“你娘在赌桌上混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菊英娥放下茶盏,“这人挑了咱们的分舵,却没伤人,还规规矩矩下战书,这说明他不是冲着结仇来的。要么是想借你的名头扬自己的名,要么……”她顿了顿,“要么是有别的事。”
花痴开点了点头,转头对阿炳说:“阿炳,你摸出这张牌是什么?”
盲童把手里那张牌又摸了一遍,犹豫着说:“像是……红中?”
“是白板。”花痴开拿过那张牌,放到阿炳手心里,“红中刻得深,白板是平的。你刚才心乱了,手指头就不稳。记住,赌桌上最大的忌讳,就是心乱。”
阿炳低下头,脸红了。
小七急了:“少爷!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有心思教徒弟?”
“急什么?”花痴开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他不是约了三个月吗?还有时间。”
“可……”
“小七,”花痴开忽然打断她,“你在南边待过,听说过苏星海这个人吗?”
小七愣了一下,摇摇头:“没听说过。这人像是突然从海里冒出来的一样。”
“那就是了。”花痴开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头的雨,“一个没根没底的人,能在南海那种地方一个月之内冒出头来,背后一定有人。你让阿蛮去查一查。”
阿蛮是小七的丈夫,也是花痴开当年闯荡江湖时结识的生死兄弟。这家伙五大三粗,拳头比脑袋大,但心思细腻得像针尖。三天之后他就回来了,带回来一箩筐消息。
原来这个苏星海,还真是从海里来的。他爹是南海的采珠人,他从小跟着渔船出海,十五岁那年一场台风把船打翻了,全船十二个人就活了他一个。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学了一身赌术,在海外混了十几年,去年才回到岭南。回来之后也不张扬,一直在海边一个小渔村里住着,直到三个月前,忽然开始挑战各家赌坊。
“有意思的地方在这儿,”阿蛮压低声音说,“我查了他挑战过的十三家赌坊,里头有七家跟当年的‘天局’有过往来。虽然不是核心的,但都是外围盘口。”
花痴开眼睛眯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阿蛮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朵浪花的图案,“这是在他住的那个渔村发现的。我在村里打听的时候,有个老渔民偷偷塞给我的,说苏星海每次出海回来,都会对着这块牌子磕头。”
花痴开接过铜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手指一用力,铜牌“咔”的一声从中间裂开了。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名,花痴开有一大半都认识。全是当年跟“天局”有过勾连,但在他清洗赌坛的时候又没查出来的漏网之鱼。名单最后写着一行小字:“弈天会·南海分支·庚子年录。”
花痴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弈天会”这三个字,他听夜郎七提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有一回他练“不动明王心经”练得走火入魔,夜郎七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老头子说,这天底下的赌术,分三个层次。最低一层是赌技,练的是手法眼力。中间一层是赌心,练的是意志胆识。最高一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