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如当年的一刀(1.1w求票) (第2/3页)
,这一幕场景落在晚城昏沉的夜幕之中竟然显得分外和谐。
然後,白舟就听见少女幽幽说道:「不过,现在的我改主意了。」
她说:「你不是也看见了吗?大家在这里生活的非常融洽、安逸与舒适,没有什麽地方需要改变。」
「所以,你已经可以回去了。」
「安逸舒适?」白舟跟在後面,表情相当古怪。
「你是说脸上写着痛」字的那根大黄瓜?那玩意在的地方也能用安逸舒适来形容吗?」
「而且————」
「这才几天?」白舟问道,「你改主意的速度,怎麽比池塘里吐舌头捉蚊子的蛤蟆都快?」
章医生:「————?
「6
方晓夏:「————"
只有默默行在夜幕雨中的鸦摇头传来轻笑。
这就是她认识的白舟啊,总有些极其神秘的比喻,这个有着「惊世智慧」的少年,总是让人无法预感他的嘴里接下来会吐出什麽。
「那只怪物————」
过了一会儿,章医生才摇了摇头:「那是大家疼痛发作的表现,是他们在墟界遭受到的精神污染与巫老人的恶毒实验对他们造成的损伤,在梦境世界的具现。」
另外,并非几天而已哦。」
走在前面的医生小姐头也不回地幽幽说道:「已经一年了。」
「在外界,是2030年,中秋节的下一天,也就是八月十六。」
」
一但在这里,是2031年的八月十六。」
「————2031年?」
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声音凝重却没有太多惊讶,甚至有种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感觉。
「难怪————」
难怪那信封是10号寄过来,现在明明应该是13号,中间只有三天而已,大家却像是隔了很久才见到自己。
所有人都像是回到晚城待了很久的样子,过着完全习以为常的日常————倘若他们都是刚刚回到这里,决计不会有现在这幅安详宁静的精神面貌。
以上种种这些细节,其实早就向着白舟共同说明了一个问题因为这里是梦啊,是梦所以时间流速不同。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但紧接着,白舟又想起自己看见的病历。
频繁更新的病历,内容乍一看像是过去了许久时间,在漫长的疗程中一步步治疗,发现问题然後尝试解决问题。
然而在现实里面,距离乡亲们被解救出来的时间拢共也没有几天。
所以,那些病例是现实里的,还是说————医生在梦境中治疗众人的病历?
白舟有些疑惑,却不知道该怎麽开口,毕竟那病历是他偷看的————
好在,医生自己开了口:「当时的情况并不乐观,幸好你没有看见那些,不然你可能会将巫老人从大卸八块变成再大卸八十块。」
「当时的情况,很危急吗?」白舟的声音沉重下来。
「争分夺秒!」
医生小姐用了这个词汇,「精神的疗养是一个漫长的过长,但精神的治疗却和抢救无异。」
「墟界污染,精神异常,洗脑反噬————各种问题混杂到一起,我很少在人身上看见这麽糟糕的精神状态,哪怕是瘤腿断手还装了电子眼的身经百战的非凡者专员。」
「当时的情况,每过半个小时都有人陷入生命垂危。」
「我一边用黑箱将他们稳定下来,又一边为了争取时间,让自己也进入梦境,利用这里的时间来思考和实验可行的治疗方案。」
医生小姐摇了摇头,「现实里,黑箱以最多三个小时的治疗为一疗程,然後就要中断连接退出到现实,即使这样也会有强烈的戒断反应。」
「而我每次回归现实,都会更新一次病历,将自己推演的结果以及各病人的情况更新上去。」
「可是————」
章医生的声音沉重下去,「病历一直都在更新,我的实验也一直都在失败,甚至,伴随每个疗程结束,大家都会显现出不同的新症状。」
「短短半天而已,大家在晚城已经过了很久,也回到现实三次,每次大家回归现实,情况都比之前更加危险,甚至就连黑箱的镇痛效果都在迅速下降,一次不如一次————」
白舟听了暗自心惊。
原来如此。
难怪病历上甚至都没写日期,这对极其注重时间段的病理报告来讲是很不合理的。
难怪病历上的字迹龙飞凤舞,让白舟辨认起来格外费劲。
原来,是因为这些记录本就压缩在极短暂的几天之内,而章医生早就把时间过得混淆。
当时的「抢救」有多危急,而晚城的乡亲们,被从洛少校安排的医院中解救出来的时候,精神状态又有多麽糟糕——————
在这儿也就可见一斑。
白舟看着面前章医生的身影,对这位一直为拯救晚城同乡而竭尽全力的医生小姐肃然起敬。
如果医生所说为真————那她似乎就真是一位相当认真负责的医生。
「为了抢救大家,我不得不冒险尝试提升了黑箱的功能。」
章医生说道:「但既然是冒险,就有风险,大家得到了精神的稳定,却也不愿意回归现实。」
「我不能放弃病人。」她摇头,「所以,为了完成抢救,我又来到这里,试图唤醒众人————」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医生。」白舟肃然起敬,却又觉得疑惑,「但若是这样,又是什麽让现在的你改变了主意?」
「因为,已经一年过去了。」章医生说道,「我发现大家在这里的确远比外界快乐的多。」
「事实上即使回归现实,勉强维系生命,在缺少黑箱止痛的情况下,他们的精神状态也会相当痛苦。」
「是选择在治疗中痛苦的活下去,还是在安乐中迎来死亡?」
「生存,还是毁灭。」
」
一这是个问题。」
「哒」的一声,医生驻足在浅浅的水洼里面,白色的运动鞋踩在上面,却没沾上一点污渍。
她背着双手,转身看向身後的两人。
「但作为医生,我只能尊重他们的选择。」
「在这一年里面,我和每个人都做了沟通,也了解了他们的过去。」
「在他们那里,我听过你的故事,白舟————坦白说,相当让人惊讶。」
章医生与白舟隔着朦胧的雨线和夜幕对视,她说:「後来,我悟了,或许单方面想要唤醒他们,也是我作为医生的傲慢。」
「尊重他们的意愿,并在最终时刻到来之前,努力维持这座世界的稳定,也就是消除他们偶尔的痛苦—就是我唯一能在这里为他们做到的事情。」
听了这话,白舟有些默然。
他理解了章医生的想法,坦白地讲,设身处地代入过去,如果他是医生,或许他也会这样选择。
是选择在治疗中痛苦的活下去,还是在安乐中迎来死亡?
生存,还是毁灭?
医生的傲慢————吗?
但是。
「我有个问题。」白舟倏地开口。
「你讲。」章医生点了点头。
「我看见张婶的身边出现异常,有种空间不太稳定的感觉————这座晚城,将在什麽时候,和大家一起走向终焉?」
白舟问道,「到时候,将会发生什麽事情?」
「万事万物都会衰败,只是这里格外快些。」
「这里的一草一木、天空大地,都以精神为砖石一而精神一向是最不稳定的东西,换而言之,空间的维系并不能长久。」
医生小姐如是说道:「当大家彻底忘记现实的一切,将这里视作真实世界的时候,就是世界与大家的意识一起归於消亡之际。」
「最近怪物出现的频率愈发的高,而空间时不时就会出现不稳定的状况。」
章医生垂下眸子,「迎来消亡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消亡?」白舟反问。
章医生解释说:「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归於虚无,现实里的身躯空壳连植物人都算不上在安逸的欢愉中,生命至此迎来终章。」
「但。」章医生的声音在这儿稍作停顿,「这样的日常,和真正的晚城又有什麽分别呢?」
「真与假,或许也没有那麽重要了,尊重他们的选择吧。」
章医生亮晶晶的双眼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我想,这里的晚城,和真实的晚城,在他们的眼里,早就没有任何区别了吧?」
安逸的欢愉————
黑伞下面,不远处的路灯灯光将白舟的脸庞照亮,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他擡起手,指向远处路灯下面的乌压压的人群:「但是章医生」」
「你确定,那真是晚城的日常————是安逸的欢愉吗?」
原来,说话的功夫,几人已经来到市民广场附近,热闹的社戏呈现在了眼前。
顺着白舟手指的地方看去,方晓夏和章医生全都扭头看见,在热闹的人群边缘,正有几人踢着皮球互相追逐。
五六个人围成一圈,你一脚我一脚,皮球在空中踢来荡去,其间笑声一阵一阵的,看着十分欢快,画面和谐温馨而且美好,让人想起在夕阳下操场踢球的青春。
「砰」的一下,有人擡脚,用力将皮球踢飞起来。
那皮球飞起旋转,某一面朝白舟几人这边。
「那是————?」
然後,方晓夏终於见鬼似的遥遥看见了一—
那所谓的皮球,根本就是个长着头发的脑袋!
脑袋的眼睛半闭着,嘴巴开怀地咧开,正发出「哈哈哈」的开怀笑声。
而踢球的那个人,脖子以上分明空空荡荡,脚下那颗「皮球」原本应该长在他的脖子上面。
人群里又响起一阵哄笑和欢呼,被人们踢来踢去的皮球一边笑一边数着节拍唱起欢快的童谣:「我的头,我的头————我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y
「6
噢耶!」
这时,卖糖葫芦的小推车正好经过,老伯侧身避开那颗滚到脚边的脑袋,顺手递了根糖葫芦给旁边的小孩。
社戏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谁也没有多看那颗脑袋一眼。
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谁都不觉得这有什麽不对。
依旧一派热闹的日常景象,人山人海十分欢喜。
踢皮球,或者说踢「皮头」的皮头士们越踢越远,渐渐被人群挡住,消失在这边几人的视线里面。
「晚城的日常?安逸的欢愉?」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他承认,相对听海来讲,晚城的各种习俗好像是有那麽一点邪门。
但————总不至於邪门到这个地步吧?
「噼里啪啦————」
朦胧的小雨中,晚城市民广场的四周架起熊熊燃烧的柴火堆。
晚城的人们悉数聚集於此,端着碗,搬着凳,拖儿带女,都围绕在市民广场的四面八方。
以前总摆放着十字架和赵大长老金身雕像的市民广场上,这会儿有人表演节目,黑胡子的大叔背上插着十面大旗,一手捏着湛蓝的三叉戟,一手攥着赤红的长剑,正和一群赤膊的人打架。
边打边唱还边翻跟头,一旁还有小旦哭哭啼啼,咿咿呀呀的唱着,时不时台下传来一片叫好。
白舟认得那个黑胡子的大叔,因为他小时候在黑袍少年训练团,跟着对方学过翻跟头,这是全晚城最会翻跟头的人,据说能连翻九九八十一个跟头。
空气里到处飘香,喷香的烤红薯、甜腻的炸麻花、腥膻的煮羊杂、混着柴火的烟气,把半条街都熏得暖烘烘的,小贩们的推车到处都是,车上的铁皮炉子烧得通红,油锅里滋啦滋啦响着,热气扑在脸上,让人忍不住往那边多走两步。
许多人参加社戏不为看戏,就只专门来吃糕饼、水果和瓜子,小时候的白舟就是这样。
白舟那时候还很瘦,个子也矮,挤在人群只能看见大人的腰,什麽都看不清楚。
但他总有办法,哪里香味最浓,他就往哪儿钻,钻到最前面,蹲在炉子边上,眼巴巴看着那些吃食在油锅里翻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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