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采访 (第2/3页)
她早已习惯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并擅长从这些话语的缝隙中去寻找真相。
可苏耀阳,他竟然……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因为一次暗杀?因为个人的愤怒?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的任性之举!
“你可以说我任性,也可以说我乱来,但我从来不后悔。”
苏耀阳的声音平静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话会带来怎样的惊涛骇浪,甚至还端起茶杯,悠然地喝了一口。
子兰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或炫耀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只有坦然,纯粹的坦然。
他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将一场足以改变国运的战争的导火索,归结于最直接、最原始的个人恩怨。
这究竟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诚实?
子兰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钢笔,正色道:
“苏长官,《孙子兵法》有云:‘主不可怒而兴师,将不可愠而致战’。
意思是国君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发动战争,将帅不能因为一时的怨恨而贸然出战。
这是千古名将都奉为圭臬的用兵至理。您……难道就不知道这个道理吗?将数万将士的性命和整个华北的安危,系于您一人的怒火之上,这……这难道不是一种极大的不负责任吗?”
然而,苏耀阳听完她这番引经据典的质问,非但没有丝毫被说服的迹象,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一般,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呵……”
他的笑声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会客室内,那笑声里充满了不以为然。
“子兰记者,你说的道理,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
苏耀阳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直视着子兰错愕的眼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
“倘若不能随心所欲,我干嘛还要这么努力?”
一句话,让子兰刚刚建立起来的气势瞬间崩塌。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耀阳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理所当然的手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我就是要因怒而兴兵,我就是要因愠而致战。
为什么?因为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底气。
都是杀鬼子,都是为了把这群畜生赶出我们的家园,那我为什么不选择一种能让我自己念头通达,随心所欲的方式来杀呢?”
他的目光扫过子兰因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遵守那些条条框框,把自己憋出内伤,然后打一场所谓的‘理智’的胜仗?
抱歉,我没那么高尚,也没那么迂腐。
我的人,我的兵,我的枪炮,听我的。
我的怒火,就是他们的战意。日本人让我不痛快了,我就要拉着他们整个华北方面军一起不痛快。就这么简单。”
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子兰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她感觉自己毕生建立起来的认知、常识、逻辑,在眼前这个男人的三言两语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将个人意志凌驾于战争法则之上,将“随心所欲”这种极致的个人主义,与“保家卫国”这种最崇高的集体主义目标,用一种近乎诡辩的方式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她一时间甚至无法从逻辑上彻底驳倒他。
“我……我……”
子兰张口结舌,那双曾经能言善辩、诘问无数风云人物的嘴唇,此刻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她的大脑乱成一锅粥,无数的道理、准则、信念在其中翻滚、碰撞,却始终无法组织起一句有效的反驳。
看到她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苏耀阳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子兰记者,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正色道:“您是不是认为我就像一个任性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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