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那不行!他只能睡床底下! (第2/3页)
毕竟冠军是从他们嘴里生生夺过去的。
「锅锅,我们去看大鲨鱼了,我没有带鱼竿,不然我就给你钓一条大鲨鱼回来吃。」周沫沫跟周砚说道,语气中满是遗憾。
「没得事,这大鲨鱼太大了,一锅炖不下。我们吃点别的就行,你别打人家水族馆那些大鱼的主意哈。」周砚给小家伙告诫道。
「好嘛,太大就算了。」小家伙点点头。
吃过早餐,周沫沫跟着段语嫣和夏瑶走了,开启愉快的一天。
牛马周砚已经回到了蛋烘糕工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生意,相比於昨天,可以说是断崖式下跌。
没办法,工作日,整体人流量腰斩。
住在附近的居民和工作人员,前面三天很多都已经来过了,新鲜感一过,来的人也就少了。
对於川菜摊位来说,周沫沫没到位,对客流量也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今天还是有不少人冲着周沫沫来的,听到沫沫不在,一些带着报纸想要签名的客人大为失望。
昨天周砚做蛋烘糕做得手都抖了,一轮四锅,就没停过。
今天轻松了许多,一锅一锅慢慢做,还有时间跟客人唠唠嗑。
没办法,沫沫不在,他还得把客服兼上。
好在这活周砚干得还算熟练,真要得空了,他的话痨程度其实是不输周沫沫的。
毕竟当初对着一部手机,他都能唠三个小时不带停。
他没才艺,擦边又放不开,全靠一张嘴把富婆们给哄开心了。
当然,在线下,周砚还是比较端庄的,只是偶尔跟客人互动一下,但也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一个美女会心一笑,然後冲动消费一个蛋烘糕。
没办法,作为销冠她哥,基本的专业能力还是有的。
又一波客人走了,摊子前一下空了出来,周砚夹着一块布把小锅简单清理了一下,注意到了摊位前站着的一位老人。
老人看着七十来岁,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薄款中山装,衣摆和指甲缝能看到一些洗不掉的颜料。
「老先生,您要买点什麽?」周砚用标准的普通话问道。
「小伙子,这个是蛋烘糕啊?」老爷子一开口,却是地道的四川话。
「对,蛋烘糕。」周砚笑着点头,「老乡啊!您也是从四川过来的?」
其他厨师闻声,也纷纷看了过来。
在香江,想听一句四川话可不容易。
这几天他们摆摊,倒是有不少四川老乡特意赶来,吃一口地道的川菜和小吃,也为了支持一下川菜代表团。
「对头,我叫叶宾白,老家是四川宜宾的。」老爷子微微点头,自报家门。
「哦,宜宾,我去过。」周砚笑着道:「那您得尝尝这个芽菜肉馅的蛋烘糕,这芽菜是我们带来的地道宜宾芽菜。」
叶宾白的身子微微一颤。
宜宾芽菜。
这四个字,他已经四十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喉咙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鼻音明显重了几分,「要得,那你给我做一个嘛。」
「好,你稍等哈。」周砚打开炉火,先把锅热起来,锅底抹少许油,舀一勺面糊倒入锅中,手腕缓缓转动让面糊均匀在锅里摊开,盖上锅盖烘着。
稍等一会,待到面糊凝固之後,舀一勺提前炒好的芽菜肉末铺在蛋烘糕上,再盖上锅盖稍稍烘一会。
芽菜肉末馅的蛋烘糕做法和奶油肉松的略有不同,把芽菜肉末稍稍加热,口感更佳。
尤其冬天的时候,猪油容易凝固,要是不上锅烘一会,口感会差得多。
就周砚得到的经验来说,就是得烘一下。
老爷子拄着拐杖,就站在那看着周砚做蛋烘糕,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
那张苍老的脸,皱纹密布,眼睛深邃,却依然清亮,但此刻却微微泛红。
「老辈子来香江好多年了啊?」周砚好奇问道。
「老辈子————」叶宾白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道:「今年是第36年了。」
「那来的时候还是比较年轻哦————」周砚也突然意识到叶宾白为什麽会愣一下,想来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他。
本来只是想拉近一点感觉,但现在好像有点冒昧了。
叶宾白开口道:「对,三十岁的时候被国民党抓了壮丁,打了八九年仗,最後跟着溃兵逃到了香江,就留在这里了,一待就是三十六年。」
还是头一回听年轻娃娃喊我老辈子,以前离家的时候,我还常常喊那些老辈子,陌生又熟悉。」
「这麽多年,没回去过啊?」周砚问道。
「前头三十年不敢回,现在————也不敢回。」叶宾白目光微微黯淡了几分,低声道:「回去,怕是一个人都没得了,不回,至少还有个念想。」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沉重,像是回答周砚的问题,又像是低声自语。
周砚看着他,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怜悯。
三十岁而立之年被抓了壮丁,如今七十岁却有家难回。
时间就像一把刀,如此深刻。
周砚没敢再问,刚好蛋烘糕也做好了,揭开锅盖,用镊子把蛋烘糕对摺夹起,装入纸壳递了过去:「您尝尝是不是那个味。」
「要得。」老爷子刚结了帐,把钱包收回口袋,伸手接过蛋烘糕。
蛋烘糕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烘得金黄的蛋皮,裹着满满的深褐色的芽菜肉末馅料,热气裹着香气扑鼻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
芽菜的味道尤为突出。
那种独特的、带着红糖和香料气息的发酵味,似乎将他拉回了四十年前的那个小院。
他握着蛋烘糕的手微微颤抖着,举起来咬了一口。
蛋皮微酥,内里松软,裹着满满的芽菜肉末,一口下去,咸香在口中炸开,脆嫩的芽菜在齿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肉末的油脂裹着芽菜特有的回甘,在舌尖上缓缓化开。
一滴眼泪,突然从叶宾白的眼角滴落。
那些尘封了四十年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他想起来了————
那座竹竿上晒满了青菜杆的小院,两个嬉笑着在竹竿下钻来钻去的孩子。
中年妇女坐在一旁清洗坛子,一边温声嘱咐:「乖乖,慢点,不要摔了哈。」
「奶奶,我想吃你做的蛋烘糕!」
「我也想吃!我要吃芽菜肉末馅的————」
两个孩子跑过来,一左一右仰着脸撒娇。
「要得。」妇女笑着点头,冲着一旁院角正在给瓷器上色的青年说道:「宾白,去割点肉回来嘛,要前夹肉哈,要一斤,我多炒点馅,明天早上赶场我去卖半天蛋烘糕。」
青年的脚边放了一堆瓷器,上边画着精美的花鸟。
「要得,妈,你等我把手头这个画完了嘛。」青年应了一声,眼睛依然盯着手里的瓷胚,小心勾勒着线条。
「我去嘛,你忙你的,我看看还能不能买到二刀肉,今天晚上炒个芽菜回锅。」一个鹅蛋脸的年轻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盈盈道:「老汉儿上个月就说想吃了,今天出坛的芽菜那麽好,我们自己也炒一盘尝尝。」
「妈妈!我跟你一起去~~我喜欢吃回锅肉!」
「我也去,我也去」」
「宾白,这包芽菜你带着,到了外头,想家了,就拿这个泡点水,做碗面吃,一定要回来哈,老娘在家等你————」
「宾白,我会把娃娃和妈照顾好的,你要照顾好自己,活着回来————」
如同梦境一般,时隔四十年,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些模糊的画面,在吃下这一口蛋烘糕後,变得格外清晰。
叶宾白泪流满面,看着手里咬了一口的蛋烘糕,有震惊,也有不解。
太像了,这味道实在是太像了。
他妈是宜宾第一个做芽菜肉馅蛋烘糕的,芽菜是她自己做的,馅也是她自己炒的,每次赶场都能卖出去上百个,老老少少都爱吃这一口芽菜肉馅的蛋烘糕,做出了不小的名气。
他没想到,时隔四十年,竟然在香江吃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老先生,你————还好吧?」周砚看着泪流满面的叶宾白,关切问道。
这又是怎麽回事啊?
好吃哭了?
昨天那麽多小姑娘吃了蛋烘糕,也不见得有这效果啊。
叶宾白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得事,只是————吃到这个蛋烘糕,突然想家了。」
周砚一下子就懂了,这蛋烘糕里藏了把名为故乡」的刀。
「小师傅,你这蛋烘糕是跟谁学的啊?」叶宾白看着周砚,目光灼灼。
「我————自己学的。」周砚看着他问道:「怎麽了?」
「自己学的啊————」叶宾白闻言有些失望,轻声道:「这芽菜真好。」
「那肯定噻,宜宾的芽菜是天下第一好。」周砚道。
叶宾白也笑了:「你说得对,宜宾的芽菜,确实是天下第一好的。」
他低头看着手中还剩一半的蛋烘糕,又咬了一口。
这一次,他慢慢地嚼,细细地品。
「老先生,您要是喜欢吃,我再给您做一个?」周砚看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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