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偶然相遇 (第3/3页)
个,命苦。原来她的母亲——当年铁钉职高的校花余娟,长发及腰,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山不转路转。那时,学校年轻人一下就多起来,差寝室,余娟参工后被安排在我隔壁,与办公室打字员颜娟住在一起,各铺一张床。余娟负责养养殖搞实验的兔子,一天背着背篓,拿着镰刀去院墙外的农田及荒坡割兔草。太阳大,天气热,下雨天淋湿衣服,她背起一筐小草,有时累得汗流浃背,白皙的脸被晒得通红。我们这些男子惜香怜玉,都为她抱不平。她的心情一下就落入低谷,都想辞职不干。她后悔说,这是啥子指导教师,分明就是一个农民。她在通行的走廊上吃午饭,跟我们聊天时,说不该要这个工作,太伤面子了。还埋怨我当时到那么远的地方寻找她,费那么大的事,就把她招进来做这又脏又累的农活,太不值得。当时,那颜艳也落井下石说:就是不该进这样的学校,太窝囊了。颜艳还说我帮余娟做了一件坏事,要是找不着,就不会受这份苦。不来这里,早就找到了更好的工作,人家余姑娘那么漂亮,还愁找工作吗?
我无言以对。心里知道,颜艳是在报复我,认为我当初冷淡了她。
自古红颜多薄命。说起余娟,确实不是一般的姑娘。当时在铁钉读职高时,是当之无愧的校花,在职高毕业后的那个暑假,享受政策招聘为实习指导教师,我在学校加班做资料,还专门去市里找她回来照相填招聘表,当时就对她的美貌深深地吸引了。校花谁不喜欢,何况家还在汉城呢?
只怪当时我没有跟烟草贾妹子彻底断线,让余家蒙受了冤情。这贾家人把余娟当第三者跑到余家闹事,把我们变成了冤大头,麻烦不小。
我想起那段时光,既幸福又辛酸。不想了,不想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我看到这个熟悉可怜的小男孩,就想起他母亲。他爸在大型国有企业下岗后,打麻将,喝烂酒,与校花彻底闹僵了,一个字——离。单身母亲养活一个儿子,也是一个字——难,便跟我一样,签勤工俭学合同,去广东打工挣钱养家了。
我离开黄时,孩子追出来,把块画着小太阳的橡皮塞给我。橡皮上的颜料蹭在手心,像抹不掉的暖。我忽然想起余娟,想起她总说"安稳日子才是福",可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安稳?车主任的药,朱娟的舞,黄老师的怅然,还有那孩子作业本上的泪痕,都像黑板上的暗格,藏着各自的难。
回到大院时,朱娟正站在阳台上看夜景,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撒了层银粉。"这么快就回来?"她转过身,眼里的光像极了当年余娟老师教案上的小太阳,"车主任刚才问我:小姚出去了?"
我没接话,只望着月光发呆。我知道,这仙姑区的日子,不过是又一段需要打暗格的时光,整齐,却藏着数不清的褶皱,要等多年后,才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显出它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