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朝堂论器风波定,人心渐向新器明 (第2/3页)
朕给火器赐个名,你倒说张扬了。”
徐乾学的额头贴着地面,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康熙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金砖缝里,拔不出来。
“火器要不要造?要造。边关要不要守?要守。
敌人来了拿什么打?拿拳头打?拿长矛打?拿鸟枪打?洋人的枪能打两百步,咱们的鸟枪只能打一百步。
敌人站在一百五十步外放枪,咱们的兵冲不上去,冲上去了也够不着。拿命填?填到什么时候?”
康熙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和殿里回荡,像一块巨石投进深潭,激起层层波澜。
没有人敢接话,连咳嗽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徐乾学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康熙站在那里,目光从徐乾学身上移开,扫过殿内文武百官。“还有谁觉得不妥?站出来说。”
殿内一片死寂。
康熙的话音落下,没有人出列,没有人接话,连咳嗽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徐乾学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透。
他等了片刻,以为皇上会叫他起来。
康熙没有看他,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徐爱卿,你方才说,火器不宜张扬。朕问你,‘威远’二字,哪个字张扬了?是‘威’字张扬,还是‘远’字张扬?”
徐乾学伏在地上,声音发涩。“臣……”
“你答不上来,朕替你答。‘威’字,‘威加海内’的‘威’。
《史记》写汉高祖,‘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远’字,‘柔远人则四方归之’的‘远’,《中庸》里的话。
两个字都出自圣贤书,到你嘴里就成了张扬。
朕看你读的不是圣贤书,是你自己那本账。”
徐乾学额头抵着金砖,不敢抬头。
殿内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交换眼色,有人攥紧了手中的笏板。
几个武将站在武官列里,腰杆挺得笔直,嘴角绷得死紧。
他们忍笑忍得辛苦——徐乾学在翰林院待了二十年,修史编书是一把好手,论起军务却像个没出过书房的门生。
康熙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望着伏在地上的徐乾学,沉默了一会儿,声音缓下来。
“徐爱卿,你在翰林院做了二十年学问,编过史,修过书,文章写得好,朕知道。可火器的事,你不懂。不懂的事,不要急着下结论。”
“臣……遵旨。”
康熙摆了摆手。
徐乾学爬起来,退进文臣列里,脸色灰败。
*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康熙的目光扫过众人,正要开口,胤礽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的步子不急不缓,朝服的袍角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走到御案前,他停下来,整了整衣冠,跪下去。
“儿臣有本奏。”
康熙望着跪在面前的胤礽。“讲。”
胤礽没有立刻说话,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举过头顶。
梁九功连忙上前接过,转呈康熙。康熙翻开折子,目光落在纸面上。
折子不长,字迹清峻工整,每一笔都透着认真。
他看了一页,翻过去,又看了一页,再翻过去。
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折子,放在御案上。
“保成,这份折子,准备了多久?”
“回皇阿玛,从南苑试枪那日回宫后,儿臣便开始准备。
火器太新,怕用不好;名头太响,怕将来下不来台。
这些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儿臣把能想到的疑虑一条一条列出来,又在每一条后面附了解决方案。
皇阿玛方才问‘还有谁觉得不妥’,儿臣斗胆,替那些觉得不妥的人,把话说明白。”
殿内安静了一瞬。
许多人正在心里打着腹稿的——兵部有人担心新枪列装会影响现有军械的库存调配,户部有人算着五百支枪要花多少银子,工部有人琢磨量产的技术瓶颈。
这些话说出来是挑刺,不说出来又怕将来背锅。
此刻胤礽跪在御案前,把这些还没说出口的顾虑一件一件摆到了台面上。
他把话头抢在了所有人前面,连一个“但是”都没给别人留
康熙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列了哪些疑虑?说给朕听听。”
“第一条,银子。这是最实在的顾虑。
新枪量产,需要银子。五百支枪,从原料到人工到运输,加在一起,约需纹银一万二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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