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小师弟……珍重!”【求月票】 (第1/3页)
涂山歌没有看陆开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陆开却如蒙大赦,躬身退到屋脊边缘,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从现身的那一刻起,涂山歌的目光便始终落在计缘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意味。
计缘没有避开那道目光。
他悬在踏星轮上,三十六柄沧澜剑早已收入丹田,周身没有半点防备的姿态。
这倒不是托大————因为他很清楚,在涂山歌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防与不防没有区别。
合体期大能,而且还是天狐一族最顶尖的血脉,对方若要动手,他连唤出剑阵的机会都不会有。
既然如此,不如坦然一些。
计缘抱了抱拳,姿态不卑不亢,「前辈便是妖神山山主?」
涂山歌微微颔首,白发随着动作在月光下流淌出一片银辉,「正是。」
他说着,也便带着一丝好奇的意味,反问道:「你便是涂山倩的那名道侣?」
涂山倩。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了。
天狐一族以涂山为姓,董倩在族中的真名便是涂山倩。
计缘点头,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许,「是。」
涂山歌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带着几分长辈独有的随意与亲近。
他负手立於虚空,月白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那就是自己人了。」
涂山歌语气轻松的说道:「在族内,涂山倩见了面还得喊我一声叔叔,要不你便跟着她一块喊吧,也不算乱了辈分。」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他们此刻不是在怒城的夜空中对峙,而是在天狐族的祖地喝茶叙旧。
计缘没有开口。
他就那样悬立在虚空中,既不应声,也不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涂山歌。
叫叔叔?
没叫你一声涂山老贼,就已经算我有涵养了。
涂山歌也不动怒。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计缘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甚至比之前更温和了几分。
「其实你道侣陨落的事情,我们这边已经查清楚了。」
涂山歌在虚空中缓步渡行,每一步落下都踏出一圈涟漪。
「当年仙林山那场围杀,族内确实有人当了叛徒————但不是胡山。」
涂山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视计缘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是涂山雪。」
计缘有些错愕,但又出奇的觉得有些合理。
「胡山是被她害死的。」涂山歌继续说了下去。
「她从魔神大陆那边搭上了线,以天狐族的名义换取了对方的援手,胡山阻止不了,事後她将所有罪责推到胡山头上,自己装成唯一的幸存者————你和你师父赶到仙林山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那个场面。」
涂山歌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像是真有几分惋惜。
「她自知事情败露後回到族内也没有活路,便用之前从族内盗出来的一件能遮蔽因果气息的重宝,逃了。如今躲在哪里,连我们也查不到。」
「什麽?!」
计缘终於失声。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年的场景。
当年在仙林山,侥幸存活下来的涂山雪可是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个关於胡山勾结魔神大陆,出卖同族的故事。
鹧鸪哨有没有信,计缘不知道,反正他是半信半疑。
最後还放走了涂山雪。
可现在看来————那些眼泪,那些颤抖,那些字字泣血的控诉,全都是她编的谎话?
「连你们天狐族都找不到她?」计缘面无表情的问道。
涂山歌摇了摇头,语气中难得地透出一丝无奈。
「她离开之前,偷走的那件重宝名为颠倒日晷」,是天狐族一件极为珍贵的重宝,甚至仅次於我们的镇族之宝。」
「那东西一旦使用,便能颠倒一切推演与追踪,除非大乘修士亲自出手,否则谁都别想循着因果线找到她的下落。族里的长老们试过所有手段,全都无功而返。
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落在计缘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至於你那道侣————其实也没全死,她的元神被魔神大陆一位渡劫期魔君带走了。」
计缘自是知晓这事,所以也没表演的太过惊讶。
涂山歌自顾说道:「你要想找————算了,你也没这机会了。」
计缘默然。
没这机会,是说我今天要死在这了吗?
就这麽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而且声音出奇地平静。
「所以前辈今日前来,是为了对付我的?」
「你?」
涂山歌失笑道。
「杀鸡焉用牛刀,你觉得————你配让本座亲自对付你?」
话说得很直接,但计缘也没觉得被侮辱了什麽,因为他知道涂山歌说的是实话。
他配吗?
的确不配。
他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在合体期大能面前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合体期要杀化神初期,只需一念。
可正因为如此,涂山歌出现在这里才更加不对劲。
既然自己不值得涂山歌出手,那涂山歌为什麽会来?
这里一定有一个值得他亲自对付的目标。
一个与自己有关,实力又强到需要合体期大能出手的目标。
那还能是谁?
计缘的思绪飞速运转。
他早在去田林坊参加那场交易会之前,便已通过风信堂给远在雷池的大师姐沈希声和四师兄白斩各自传了几封信。
信中将自己所经历的大致情况一一说明,并且说出了他的猜测————他怀疑背後有人在针对雷池一脉布局。
写信的时候,他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
现在看来,那已经不是猜测了。
那就是事实。
从他在沙海击杀葬沙蠍,拿到那尊黑石雕像开始,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而且如果风信堂也在对方阵营之中,那他自己亲手发出的那几封信————真假还有几分?
计缘的心沉了下去。
涂山歌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好了,不必猜了。」涂山歌再度开口。
「就是你想的那般,此番你就是个鱼饵,一个用来钓你大师姐的饵。我们要对付的人,从来就不是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北方的天际,微微眯起眼,像是在等待什麽。
月光洒在他那张过分年轻俊美的脸上,映出一种老谋深算的从容。
「按理来说,你大师姐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话音刚落。
一道嗤笑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穿透层层夜色,从极远的天际直直灌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你这小狐狸,倒是机灵————都不用看就知道我已经到了。」
涂山歌面色骤变。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周身灵光炸裂,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从他背後轰然展开,每一根尾尖都燃烧着苍白的狐火。
天狐法相,开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以近乎逃命的速度朝天幕高处暴退而去,所过之处虚空都被他周身溢散的法力震出一道道涟漪。
然後,他身後的虚空撕裂了。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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