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仲春如画 (第1/3页)
东海之滨,正值仲春时节。
距离那场与圣人投影的惨烈大战已过去整整半个月,三界表面上恢复了平静,暗地里的变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沈无名难得没有在议事殿处理公务,而是换了一身半旧的青色儒衫,只带着楚幼仪和宋南烛两人,沿着东海海岸线慢慢走着。
晨光从海面斜斜洒过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几只早起的海鸥在低空盘旋,发出清亮的叫声。
“夫君今日怎么有空陪我们闲逛?”楚幼仪走在他左侧,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沈无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湿味的海风,才道:“推演了半个月,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出来走走,看看真正的三界是什么样子。”
宋南烛走在他右边,依旧是一身火红劲装,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她闻言轻哼一声:“你才知道出来?这些天幼仪每天给你送饭,你连头都不抬,要不是她拦着,我早就把你从密室里拖出来了。”
沈无名笑着摇头:“是是是,是我的错。今天专门赔罪,陪你们好好走一走。”
三人沿着海岸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小的渔村。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炊烟从茅草屋顶袅袅升起,几个光着脚丫的孩童在沙滩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村口立着一块新凿的青石碑,约莫一人高,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
碑面上没有刻字,却有一道道细微的符文在缓缓流转,像是活物一般。
碑旁搭了一个简易的草棚,棚下坐着几个老人,正一边修补渔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就是传承碑?”宋南烛好奇地走近,伸手想要触摸碑面,却被沈无名轻轻拉住。
“别急,你先看看。”
沈无名指了指碑面。
宋南烛凝神看去,只见碑面上的符文并非静止不动,而是随着棚下老人们的闲聊,不断浮现出细微的光影——
一个老人说起昨天打到大鱼时的欣喜,碑面便闪过一抹金色;另一个老人念叨着儿子外出未归的担忧,碑面便泛起淡淡的蓝色光晕;第三个老人笑着说起小孙子第一次叫爷爷的情景,碑面顿时亮起温暖的橘红色光芒。
这些光影极淡,若非刻意去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它们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并顺着碑底的符文脉络,悄无声息地汇入地下,最终流向东海深处的正一大阵。
“这……”宋南烛看得呆了,“他们在聊天,碑就能自己记录?”
沈无名点点头,声音温和:“传承碑采集的不是刻意为之的念力,而是生活中自然流露的情感。担忧、欣喜、思念、期待……这些都是真实的执着,比任何刻意修炼出来的力量都更纯粹。”
楚幼仪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轻声道:“夫君,我能试试吗?”
沈无名微笑点头。
楚幼仪走到碑前,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日子在东海生活的点滴——
清晨为沈无名熬粥时灶火的温度,傍晚和宋南烛一起在海边散步时的晚风,夜里守着镇界碑时头顶的星空。
碑面上的符文顿时亮了起来。
不是刺目的光芒,而是像春水化开一般,一层层柔和的暖光从碑心向外扩散。那光芒温润如玉,带着淡淡的药香和茶香,让周围几个老人都忍不住抬起头来。
“咦,这碑怎么亮了?”一个老人惊讶道。
另一个老人眯着眼睛看了看楚幼仪,忽然笑了:“这姑娘心善,碑老爷高兴呢。”
楚幼仪睁开眼睛,脸色微微泛红,退回到沈无名身边。
沈无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微的温热,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宋南烛见状,也不甘示弱地走到碑前。她没有闭眼,而是直接伸手按在碑面上,脑海中想着这些年在侯府的日子——
第一次见到失忆后笨拙的沈无名时的无奈,每天监督他喝药时的操心,得知他独自前往天庭时的担忧,还有大战之后看到他平安归来时的如释重负。
碑面上的符文剧烈闪烁起来。
不是楚幼仪那种柔和的暖光,而是像火焰一样炽烈的红色光芒,跳跃着、翻腾着,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炽热。
几个老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姑娘……脾气不小啊。”一个老人嘀咕道。
另一个老人却笑了:“脾气大好啊,能护家。”
宋南烛收回手,板着脸走回来,耳尖却微微泛红。
沈无名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南烛,你这念力比幼仪的烈多了。”
“要你管。”宋南烛别过脸去,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三人离开渔村,继续沿着海岸线向北走。
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座新建的道场。
道场建在一座小山丘上,四周没有高墙,只有一圈低矮的竹篱笆。篱笆内分成几个区域——
东边是一片小小的菜畦,几个修士正挽着袖子锄地;西边是一间敞开的木屋,屋里几个妇人正在一起缝补衣裳;南边是一棵老榕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几个老人正围坐着下棋;北边则是一小片空地,几个孩童正在追逐玩耍。
每一个区域都立着一块小型的传承碑,碑面符文缓缓流转,不断采集着周围人自然流露的情感。
道场中央,一个白发老修士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也不讲道,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沈无名三人走进道场,老修士连忙起身行礼:“帝君。”
沈无名摆摆手:“不必多礼。我就是来看看,你继续。”
老修士应了一声,重新坐下。
沈无名带着楚幼仪和宋南烛在道场里慢慢转了一圈。
菜畦里的修士们并不认识他,只当是普通访客,依旧埋头锄地。一个年轻修士擦着汗对同伴笑道:“这萝卜长得真不错,等收了之后给山下村子送去,让他们尝尝。”
木屋里缝补衣裳的妇人们正聊着家长里短。一个中年妇人手里缝着一件小孩衣裳,嘴里念叨着:“我家那小子皮得很,三天两头把衣裳扯破。不过皮点也好,说明身子骨壮实。”
榕树下下棋的老人们则为一个棋子争得面红耳赤,争完了又哈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