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长安入目春渐浓 (第2/3页)
。”
虞昶再拜告辞,乃随诸骑离去。
东边远处官道上,护从虞昶前来的百十汉骑,见他安然还回,驱马迎上。
望着虞昶的身影远去,房玄龄抚须沉吟,说道:“未料是虞世南之子。殿下,李善道帐下故隋、当代的名士如云,他却别的不遣,偏遣这个年纪轻轻的虞昶来送信,怕有深意。”
李世民未有作答,将李善道的信递给他俩。
两人传看罢,长孙无忌脸色已变,失声说道:“李善道已料到我军会来泾阳,更料到二郎打算亲率精骑奔袭!这、……这还如何是好?”
房玄龄亦是神色凝重,说道:“殿下,李善道既已有备,奔袭之策,怕不可再用矣。”
李世民举目东望,虞昶的身影已没入官道尽头。
泾阳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其城在泾水北岸。由此东去,沿泾水行数十里,便是渭水。泾水为西北到东南的流向,渭水的这段河段是西南到东北的流向,两水交汇於长安北、新丰西。
他望了半晌,收回目光,决定已经做下,语气平缓,然却透出了一股决绝之气,说道:“不错,李善道既已有料,奔袭之策,确是不能用了。我已回书李善道,约他会猎於新丰、长安之间。”他顿了下,扬眉清音,说道,“既然不能以奇胜,我就以堂堂之阵,与他决高下。”
长孙无忌、房玄龄对视一眼。
房玄龄说道:“堂堂之阵?”
“怎么?玄龄,你怕我非李善道敌手?”
房玄龄深忧说道:“殿下,我军到泾阳者,只有步骑两万有余,又其中真正可用的,仍只殿下秦王府的旧部万人。其余皆陇西之兵,方今汉贼逼近长安,其众已然惶恐,不堪大用。而李善道所部,号称十万,实则亦应有二三万之众,尽百战精锐。我军后又有徐世绩部万人尾随。设若以我之此众,与李善道而行野战之举,恕仆直言,胜算不可料也!”
“你说得对。然兵力我虽劣势,渭滨却可后倚长安。我今天就再上奏父皇,一边请父皇急退巴蜀,一边请父皇增援与我。如此,当对阵之际,贼若有机可趁,便攻之;若不可战,便与之僵持,亦足可保父皇安然退入巴蜀!”李世民已是思虑分明,他顾看两人,说道,“玄龄、辅机,李善道邀我会战渭滨,此固他胜骄之故,但也正给了我等掩护父皇退蜀之机!”
这番话,也有道理。
但长孙无忌犹不放心,说道:“二郎,可若李善道用诈呢?他在书信中说,可让出渡渭之路,却若我军半渡之际,他突然掩击,如何是好?”
最了解自己的,可能反而是敌人。李世民与李善道也是老对手了,对李善道已颇为了解,摇了摇头,说道:“李善道此人,沽名钓誉,最重名声。他既明言让我渡渭,便必不会食言。且他如今志骄意满,正欲以堂堂之阵,在渭滨与我一战而定乾坤,以扬他所谓王师之德威。因我敢料,他定然不但不会偷袭我,还会巴不得我好好渡河,再堂堂正正地被他击败。”
长孙无忌、房玄龄又对望一眼。虽然心中仍有疑虑,可眼下也确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两人齐齐叉手,说道:“既如此,仆等愿随二郎(殿下)死战。”
便李世民立刻就又亲笔写了一道急奏。
奏中言道,裴行俨虽已入蜀,料其兵马必是不多,蜀道险阻,仓促间绝难深入。则只要李渊抓紧入蜀,就仍可成割据巴蜀之势。向李渊禀奏了李善道约他会战於渭滨此事,向李渊表示,他将率所部力战,以阻汉军临长安,为李渊入蜀争取时日。请李渊接到此奏后,即遣援兵。
又估算了下自己可延滞李善道部的时间,加上渡渭、和李善道往返书信以约会战日期与地点、以及到了会战之日,若无机可乘就坚阵不战等等在内,他认为他大概可为李渊争取到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些时间,应是足以让李渊从长安从容入蜀,并初步布置巴蜀防务了。
……
奏疏写毕,急送长安后,李世民干脆城也不进了,就还城外军中,接连的应变军令下达。
第一道军令,令房玄龄率陇西兵两千,留守泾阳,阻扼徐世绩部。
第二道军令,增派斥候,往探汉军目下动向。
第三道军令,令余下主力将士,休整半日,便由他亲率,向渭水进军,以免被徐世绩缠住。
半日后,留下了房玄龄和两千兵马,李世民便亲率大军,向渭水方向疾进。
……
大军行到半途,有军报送来:新丰已降汉军。
竟是真如李善道书信中所言!
……
次日,大军到了渭水北岸。
遥望对岸,静悄悄的,不见汉军旗号,反倒这边岸上,早有数百汉骑等候。
见唐军开到,率队的汉将驰马而前,求见李世民。
被带到中军,见到李世民后,他行了个军礼,说道:“俺奉吾皇之令,在此恭候多时了。吾皇料将军必会选择与王师战於新丰西,故特遣末将在此迎接。将军请看,对岸渡口王师已经让开,绝无一兵一卒驻扎;将军再请看,并为将军备下了渡船数十艘,以供将军渡水。”
李世民顺着他指向望去,对岸渡口确实空旷,又果见岸边停了数十条船只!
便是以李世民之已料定李善道“约战新丰西”此语,必定不虚,可让开渡口也就罢了,居然还贴心地给他提前备下了船只,亦是让他为之无语。这也太自信,太小看他李世民了罢?
但既李善道这般客气,敌将面前,他也不愿失礼,便说道:“李公盛情,世民心领。烦请回报李公,既已约战於新丰之西,待我军渡渭,稍事休整,世民便自有书信,以定战期。”
这汉将应诺,辞别而去。
长孙无忌等他去后,难掩心中惊疑,捻须说道:“二郎,李善道这未免也大方了罢?”眺望对岸,猜测说道,“会不会他在对岸其实设有伏兵,故意以此懈怠我军?不妨再探对岸!”
确是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李世民虽相信李善道不会使诈,到底兵不厌诈,便接受了长孙无忌的建议,先令兵马沿岸警戒,继遣斥候沿河两岸上下各探三十里。等斥候回报确无伏兵后,他这才下令渡河。而渡河之初,则又是只遣了前锋先行,待前锋在对岸列好阵脚,大军方才依次登船。
到傍晚时分,两万余步骑尽数渡毕。
而在这期间,半个汉兵的踪影也没有见到。
……
天虽已暮,河边卑湿,不是筑营之所。
李世民挥军前行,行了十余里,寻得一处高地,乃下令安营扎寨。
却不意渡河时不见汉兵,营帐方立,外围游骑来报:“约汉骑三四百,由东而来。”李世民令严密监视。未久,游骑再来报,面露异色,禀道:“殿下,汉骑带了羊酒,说是赠与我军的。”
李世民、长孙无忌相对愕然。
长孙无忌问道:“甚么羊酒?”
游骑说道:“典签出营一看即知。”
长孙无忌得了李世民允可,便出帐去。
去之多时,踏夜返回,一还进帐中,他就忍不住出言骂道:“二郎,李善道此贼,当真骄横!他遣人送来了羊数百头、酒数十坛,言是犒劳我军渡水辛苦。仆查验过了,羊是活羊,酒也是好酒,并无下毒之迹。只每只羊的颈上都系了木牌,写着‘新丰西战,愿君饱食’;酒坛上也贴着红签,写着‘渭水风寒,聊以暖身’。二郎!这狗贼欺人太甚!他还说……”
“说什么了?”
长孙无忌说道:“说我军现必军心惶恐,士气不振,如果现就会猎,只怕一触即溃。他愿意多给我军一些时日,由二郎整顿军心,休养将士力气,然后再约会战之期不迟。”骂道,“这狗贼,倒像长辈在照拂晚辈!”坐将下来,重重地拍了下案几,吐出了口胸中闷气,随即又说道,“二郎,仆还帐路上再三虑之,他此般做派,却除他狂妄以外,会不会还有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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